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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燕語輕笑搖頭:“你又要看我笑話。”
“哪有。”蘇玉蘅挽著姚燕語的手臂咯咯的笑,“上次咱們論琴的時候說好了你作一首古詩的,后來到底沒作,今兒有如此好的梅花,豈可無詩?”
姚燕語雙手合十朝著蘇玉蘅,笑道:“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我是樣樣不通。求求三姑娘就饒過我吧。”
“誰又認真精通這些?不過是玩的。”韓明燦笑道,“你也不要拘謹,我叫人預備了筆墨,等會兒不拘怎樣謅一首來,堵了蘅兒的嘴也就罷了。”
姚燕語這回真的很后悔之前自己沒好好地讀文科,到此時她甚至連抄襲一首古人的詩詞都想不出一首完整的,于是笑道:“能謅得出來我還用求饒嗎?真真是不能夠的,求二位就別為難我了。”
“姚姑娘就是謙虛。”韓明瑯笑著湊趣。
姚燕語繼續求饒,幾個姑娘們說笑到一處,朗朗笑聲伴著梅花清冽的芳香飄出很遠。
梅園的另一角,韓熵戈,韓熵戉,云琨,蘇玉祥,豐少琛和衛章六個人圍坐在一座玲瓏小亭里,中間的石桌上擺了一副棋,韓熵戈跟云琨對弈,其他幾個人觀戰,旁邊有小童在煮水烹茶,眾人都不說話,唯有紅泥小爐上的水聲咕咕。
偶然有笑聲傳來,打斷了云琨的思緒,誠王世子捏著墨色棋子扭頭看了一眼笑聲傳來的方向,微微一笑,伸手落子。
凝華長公主要為衛章和姚燕語保媒的事情只有國公府的兩位公子和衛章本人知道,韓熵戈兄弟倆自然不會多說,衛章更是罕言寡語,不會多說什么。
因此這件事情云琨等人都不知道,甚至連姚鳳歌也不知道,他們還以為這次只是長公主為答謝姚燕語救治韓熵戈而設的一次答謝宴。
云琨一邊思忖著棋局一邊慢慢的問:“我聽說六伯父家三妹妹臉上的傷養好了,用了姚姑娘配制的藥粉藥膏一點傷疤也沒留下,此事可是真的?”
旁邊韓熵戉笑道:“自然是真的。”
云琨眼波一轉,看了一眼韓熵戉,說道:“那燦兒也可以問姚姑娘討些藥膏來用用嘛。”
“這還用說?燦兒正在用著呢。”韓熵戉接過旁邊小童遞過來的香茶,吹了吹茶末,輕輕的啜了一口。
豐少琛立刻插嘴進來:“姚姑娘的藥堪比仙丹,二姑娘用了肯定能如愿以償。”
云琨俊逸冷漠的臉上泛開一絲暖暖的笑意,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墨玉棋子輕輕地捻著,眼神是罕見的溫和。
韓熵戉下意識的看向韓熵戈,韓熵戈也剛好看過來,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后各自收回目光。
“只是,姚姑娘的靈藥對燦兒沒有多大的用處。”韓熵戈伸手落下一粒白子,惋惜的嘆道。
“嗯?”云琨立刻斂了笑意,“此話怎講?”
韓熵戈便把韓明燦的傷疤年月已久單用祛疤的藥膏基本沒有效果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云琨眼睛里難得的暖意一絲也無,片刻后方緩緩地問:“那就是說連姚姑娘都沒辦法了?”
“辦法也不是沒有。”韓熵戉無奈的笑了笑,替他哥哥作出回答,“姚姑娘的傷藥對新傷口有效,妹妹若想除去那個疤痕,除非再受一次傷。”
云琨眼神一凜,指尖不經意的一捏,一顆墨玉棋子被捏成了粉末。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在一旁吃茶觀棋的蘇玉祥忙笑著圓場:“韓姑娘品性高潔,那一點傷疤其實并不妨礙她的雍容氣質嘛。”
“就是就是。”豐少琛也趕緊的開解,“再說,韓姑娘有長公主和國公爺的疼愛,還有世子爺和二爺在,誰還能因為那一點小小的傷疤讓她受委屈?眼里還有沒有國公爺和長公主了?”
韓熵戈和韓熵戉兄弟二人相視一眼,相似的五官上各自浮現一絲淡然苦笑,他們的妹妹,他們自然會護一輩子。可也正因為這道小小的傷疤,誠王夫婦對云琨對韓明燦的情誼視作浮云,根本沒有提親的意思,偏偏自己那個傻妹妹還在固執的等。
“不下了。”云琨煩躁的撩了一下袍角,站起身來往外走。
韓熵戈也把棋子丟回去,轉手接了小童遞過來的茶,輕輕地吹了吹茶末,慢慢地品。
云琨出了小亭子,背負著雙手緩緩地走近一叢梅樹之中。梅園的這一角種植的都是黃色的臘梅,單瓣梅花,艷黃色的花瓣,給灰暗的冬季平添一份艷色。他無心賞梅,只是悶悶的走。
一直不說話的衛章隨后無聲的跟了上來,兩個身材修長挺拔的男子并肩在梅花從中散步。
“顯鈞,聽說前幾日皇上召你進宮了?”云琨漫不經心的問。
“是。”衛章平靜的回道。
“是關于那些精銳鐵騎的事情吧?”
“皇上沒提這件事,只是問了些閑雜的軍務,以及我們在西厥時作戰的細節。”
……
兩個人聊著聊著便走進了梅花深處,冷不防被一串笑聲打斷,猛抬頭才發現他們兩個已經穿過這片臘梅行至那片綠萼白梅之中。
那邊站在梅樹底下仰著臉摘梅花的韓明燦和姚燕語兩個對這邊兩個闖入者忽然不覺,猶自商議著那支梅花好看適合插瓶。韓明燦看中了那支拇指粗的花枝,姚燕語心疼,說這么大一支剪下來實在可惜了,好花還是應該留在枝頭慢慢地怒放云云。
云琨聽了這話臉上又浮現出一絲暖暖的笑意。
衛章則平靜的看著姚燕語那張揚起的俏臉,雪白的肌膚只比白梅花多了一層淺淺的桃色,明亮的彎月眼盯著花枝,眼角眉梢都是歡喜之色,叫人看了也不由得跟著歡喜起來。
韓明燦終究還是沒選那支拇指粗的花枝,而是選了姚燕語選中的一支小小的不足二尺高的小枝,拿了花剪把花枝剪下,兩個人開心的笑著。
轉身之際,韓明燦先看見了云琨和衛章,于是大大方方的朝著二人點了點頭:“表哥,衛將軍。”
姚燕語聞言忙轉身過來,看見一身深紫色狐裘的云琨和一身黛青色猞猁裘的衛章,也微笑著轉身,握著那一支梅花盈盈一福:“世子爺,衛將軍。”
“姚姑娘免禮。”云琨話是對著姚燕語說的,目光卻一直鎖著韓明燦。
姚燕語再遲鈍也能感覺到什么,便微微一笑,往旁邊躲了兩步。
云琨走到韓明燦跟前,抬手把韓明燦手里的剪刀接過來把玩著,低聲問:“你的斗篷呢?”
韓明燦輕笑:“我不過就是來剪一支梅花,這就回去了。披了斗篷反而礙事。”
姚燕語無奈的看了衛章一眼,笑了笑,側身往梅樹的另一側躲開。人家一對有情人卿卿我我,自己就別在這里當電燈泡了。
衛章被姚燕語看了一眼,心領神會一般居然跟著她一起躲到了梅樹的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