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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習結束后,秦簫成了馬金山的紅人,而且戰友也一改他剛進軍營時的看法,這次軍演能夠復仇,對秦簫都心存感激,讓他們一吐憋了一年的不快。
周末馬金山請洛川跟秦簫到家里吃飯,洛川問:
“嫂子哪去了?”
馬團長說:
“我打發你嫂子回娘家了,咱們三個大老爺們在一起喝酒她摻和進來算什么?”
接著馬金山從兜里掏出兩個小盒,給秦簫跟洛川,說道:
“這是我跟政委你們申請的嘉獎。本來打算要正式給你們頒發的,我跟政委商量還是這樣給你們比較好,讓你們不要驕傲,這玩意兒都是代表過去。”
兩人一看,每人都是一枚二等功勛章,立刻立正敬禮,心里卻也是美滋滋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馬金山說道:
“來洛川,秦簫,咱們干了這杯,還有秦簫你上次軍演的時候,宋晉東讓你去特戰大隊,你沒去,我很感激,感激你對我的信任。來,干了!”說著,馬金山一口全部下肚,秦簫和洛川見團長興致不錯,也都隨了這杯。
馬金山接著道:“其實還有一件事,你是大學生入伍,這個我自然清楚,也看出你小子腦子活,而且有鬼點子,關鍵是有點字庫,很多人心眼多,但是沒有這個方面的積累根本想不到好戰法,有的人經過多年的戰術戰法學習,腦子都僵了,也沒用。”馬金山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是想說,讓你去軍校深造兩年,跟洛川一樣,回來帶個連隊,或者到我身邊做個參謀也行,你愿不愿意?”
洛川一聽,很是興奮,一是想到秦簫能這么快獲得這么好的機會,為他高興,二是自己能跟從小一起的好哥們成為同袍,也很慶幸,忙不迭的手舞足蹈起來。
秦簫聽到這話,不覺內心很是矛盾,他剛喝了一整杯,現在滿臉通紅,但是內心倒沒有看出多大波瀾,他其實很想抓住這個機會,即便參軍當兵了,成為一個職業軍人,家里人也不會反對,爺爺反而會很高興,因為幾代人家里沒有出過一個當兵的,而且是能夠提干的軍官。可是回頭又一想,當初從大學應征入伍,完全是為了體驗一下軍旅生涯,不想給人生一個遺憾,可是要是把整個青春投入進去,他不禁有莫大的失落。想清楚這一點,他決定還是不要去的好,但是一口回絕又不太好,尤其是大家高興的時候。所以他輕輕地說:
“感情是個好事,來團長我先敬你一杯,這是我回去打電話告訴我爺爺,跟他商量再決定,畢竟我從小失去父母,只有我爺爺這一個親人,我自己決定了,就太不拿我爺爺當回事了。”
馬金山見秦簫沒有一口答應,說是跟他爺爺商量,覺得這樣做也是有道理的,想他爺爺也不會不同意,便爽快地答應了。
洛川卻看出了端倪,出了團長家,他就著急地問秦簫:
“你怎么回事,怎么不答應團長的一片好意,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咱倆一起,并肩作戰,不好嗎?你千萬別跟我說你要跟你爺爺商量,我最了解你,你要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你要不做的事情,拿誰來說事都是借口。”
秦簫見也瞞不住這個好哥們,便說:
“洛川,我不想當一輩子兵,因為這不是我想要的,服兵役是我的義務,所以我報報名參軍了,但是世間有很多東西我們還沒有經歷,需要去親身體會,或許我這樣說你覺得有點輕浮,但是這是我的真實想法。其實演習的時候我就想,我喜歡每天的訓練,喜歡每天的戰友一起戰斗,喜歡這樣的演習,可是要是天天訓練,知道自己跑不動了,月月小拉練,年年大演習呢?我能保證還能有激情嗎?顯然我做不到,既然我做不到,我就做不好,既然做不好,我就應該讓給別人來做,尤其那些以此為夢想的人去做。請你也從我的角度替我想想,你說對嗎?”
洛川苦笑了兩聲道:
“這么多年,我就一直猜不透你,不過正是猜不透你,我才愿意跟你做哥們,想想要是別人一看就明白了,那還有什么念想。”
秦簫聽他這么說,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覺得有這樣的一直能支自己的朋友一生陪伴,是件超爽的事。
馬金山辦公室里,秦簫地上了復員申請。已經接近兩年了,秦簫的服役期將滿,馬金山沒想到這小子商量來商量去,竟是要卷鋪蓋走人!不禁怒道:
“你小子這是唱哪一出啊?老子剛給上菜,你他娘的就要去茅房!”
秦簫知道馬金山這邊不好辦,但是他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話:
秦簫問道:“團長,咱們都是軍人,你覺得軍人是干什么的?”
“你少來這套,有屁就放。”馬金山想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軍人就是用來打仗的,我們其實就是時刻準備上戰場的。可是您想想,不光我們國家,您覺得這一個國家的現役軍人和現役裝備能支撐多久?”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人我不敢說,現役裝備估計一周之內就能打光。您看世界上許多國家的導彈、飛機、坦克很多,其實根本支撐不起長期的現代化戰爭的消耗。英國一戰開始一周之內就打光了十幾年的全部炮彈庫存。這就是戰爭,歷次進行中的戰爭總會給人以想不到的破壞力和消耗能力,因為人們總是用上次戰爭的思維去思考下一次戰爭。從這點上講,我們其實是很渺小的,確切地說,面對戰爭來臨時,我們其實是微不足道的。我的意思不是說國家不要建立軍隊,而是要擁有廣泛的戰爭動員能力和戰爭消耗能力。日本是二戰戰敗國,目前只有十幾萬的自衛隊,可是一旦進行戰爭總動員,保守估計,能迅速擴充至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常規部隊。對我個人來講,這就好比從早上吃完早飯,我就要坐在飯桌旁,手拿筷子勺子,等待午飯的來臨。我的想法就是,我要復員,如果戰爭在某一天突然降臨,我還能回部隊,我還是一個兵,但是該走的時候不走,顯然會失去很多。”
馬金山沒想到秦簫竟是這種想法,聽了秦簫一席話,他情緒有所緩和,說道:
“看來是留不住你了,鐵打的硬盤流水的兵,我老了,沒你這種沖勁了,不過我也不能做個人見人煩的老頭子,你要走我也不留了,但是記住,將來無論走到哪,你都是一個兵!”
“是!”秦簫敬禮道。
“滾吧。”
兩年的軍旅生涯說慢也慢,說快也快,重新進入校園之后,秦簫有種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覺,面對這自己身邊的學弟學妹,不禁慨嘆,這一遭總算回來了。——他又要回到醫院實習了,這次也是縣城的三級醫院,現在許少卿已經在醫院正式工作了,其他的當年的高中同學現在也都畢業了。想到能見到許少卿,心情立刻就興奮起來,而且他聽說,孟凡這小子竟然得了肺炎在許少卿的科室住院,這回可以好好給他“治治病”了。
回到上一次許少卿跟翟聰穎去見翟父翟母,許少卿欣賞完翟老爺子的對聯,就跟翟聰穎進了翟家的大院,院里沒人,但是錯落有致,葡萄架子上結滿了熟透的葡萄,下面是過道,兩邊放了不少的花卉植物。許少卿不太喜歡養花,對這些花大都叫不上名字。翟聰穎看他到處東張西望,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進了屋里。
天已快黑,二老一見聰穎回來,立刻放下手中的報紙和針線,噓寒問暖,見女兒帶了一個小伙子進來,而且不是她大院的發小周文琪,就互相換了一個眼色,但是也不好張口問是怎么回事。翟聰穎進門就低著頭換鞋,叫秦簫也換上。此時秦簫已經換了一件比較正式點的制服,見到二老,忙叫“伯父伯母好”,翟聰穎只是低著頭說:
“行了,這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叫許少卿,我請他到咱家來吃飯。媽,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沒?”
翟母見女兒在在小伙子面前竟然每個正形,以為已經相處很久,都熟悉了呢,忙說道:
“哦,飯還沒做呢,就等你來了再做,我怕早做了,你不來反而涼了。”
許少卿忙說道:
“伯母,我來搭把手吧……”
“不用,不用,你們聊,你們聊……”翟母趕緊說道。
翟父見老伴去做飯,就讓翟聰穎與許少卿坐下,接著給廚房里的老伴遞了個顏色,畢竟是一張床睡了這么多年,老伴立刻心領神會,喊道:
“穎穎,這有些菜沒擇,過來幫媽媽擇了吧。”翟聰穎翻了個白眼,早就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既然要把她支開,也沒辦法,給許少卿遞了個顏色,意思是說“好好按劇本演,戲外的事情少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