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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巳時天音閣
我扶著樓梯,步履蹣跚地爬到四樓。
“喲,都在吶。”我有氣無力地對著眾人拱拱手。
盧植關切道,“太岳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皇甫嵩:圣上召見所為何事?
黃琬:莫非因為吾等整日在此置酒高會,惹怒了陛下?
馬日磾:陛下今日朝會遲到了一個多時辰,可與太岳有關?
我從秀兒手中接過毛巾,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垂頭喪氣地對盧植拱手道,“子干,剛才倒是我錯怪你了,抱歉!”
盧植擺手道,”不妨事!為何進宮這么久,適才吾等很是擔心啊!”
我環視了一下眾人,唉聲嘆氣道,“狗皇帝腦洞大開,征我入朝。哎,今天被丫坑慘了。”
盧植等人交流了一個眼神,個個面露喜色。
盧植笑道,“此乃好事!實不相瞞,今日吾等朝拜時確實聯名舉薦了!孰知圣上卻說‘此人朕必當重用,何須爾等多嘴!’。”
我苦笑道,“你不怕我跟你絕交啊。”
皇甫嵩笑道,“太岳乃麒麟之才,不去匡扶社稷委實可惜。拼了小友與某等絕交,也得稟明陛下。”
黃琬問道,“卻不知陛下征你擔任何職?”
馬日磾:正是,何職??
提到官職,我眼睛又發綠了。
“你們坐穩嘍!”我善意地提醒眾人。
“侍郎?”黃琬猜道。
“侍御史?”馬日磾跟進。
“諫議大夫?”盧植提高了官階。
“往高了猜。”我苦笑道。
“不會是北軍校尉吧?”皇甫嵩倒吸一口冷氣道。
“大伙把下巴托住了。。。。。。”我撓撓頭,咂嘴道,“司——隸——校——尉。”
“啊?!”四人大驚失色,齊聲驚呼。
我無精打采地望了眾人一眼,嘆氣道,”大家先回吧,有什么事過兩天再說。腦子有點亂,我想一個人靜靜。”
盧植他們看我意興闌珊,也不便繼續追問,面帶喜色告辭而去。
秀兒從里間出來,給我輕輕捏著肩膀,柔聲問道,“在宮里沒遇到什么事兒吧?”
“哎,怎么說呢。。。。。。。”我怔怔地望著窗外,喃喃說道,“也許,一開始就錯了。唉,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真實很傻,很天真啊!”
“沒聽明白。不過聽盧大人他們口氣,這‘司隸校尉’好像是很大的官啊!“秀兒好奇地問道。
“比九卿還大的官,你說大不大?”
“那不是跟三公平級了?”
“光看俸祿,這司隸校尉是比不上三公和九卿的。但是,若論起這權力來,恐怕除了有錄尚書事權力的那幾位,沒幾個比能超過這官了!”
“為什么?”秀兒難以置信道。
“這司隸校尉又被稱為‘臥虎’。它既負責司州七郡的行政事務,又負責監察所有大小官員,更為重要的一點是司隸校尉統領并能直接調動1200名司隸兵,配有從事、假佐這些屬官多達37人!朝會的時候,司隸校尉與御史中丞、尚書令的座位單獨列開,僅在三公之下,號稱‘三獨坐’!司隸校尉先朝桓帝誅滅外戚梁冀,便是由司隸校尉張彪直接集結部隊,突然包圍梁府;四年前的司隸校尉陽球,抓捕宦官首領王甫父子和段穎,并在獄中將王甫父子活活打死,勒令段穎自裁謝罪!你說,這司隸校尉大不大?”
“山,難怪你愁眉苦臉。這一會殺外戚,一會殺宦官,居然還逼死了大名鼎鼎的段太尉!這個司隸校尉不好當啊!”秀兒面露憂色道。
我大腿一拍,哀嘆道,“可不是嘛!自從出了王甫那事,太監們就一直把持臥虎雄職不讓外人染指,而眼下正是外戚、世家合起伙來與他們斗得你死我活之時!我這貿貿然來個‘第三者’插足,這下別說遠遁南方了,搞不好跟陽球一樣怎么死都不知道!”
秀兒花容大變,驚愕半晌才不解道,“你與圣上并未謀面,總算子干大人力薦也不可能得此高位啊!再者說來,你大可以辭官不做嘛!”
我拉長臉說道,“哎,炮王這小子,把我坑了。你聽我講過你聽啊。。。。。。”
。。。。。。
兩個時辰之前南宮宣室
我從軟轎中出來,一邊問候著盧植的親友,一邊忐忑不安的等待炮王同志的接見。
“宣外臣黃山覲見!”
接著,宣室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啊,與偽娘的氣質也大有違和之感,奇怪!我犯著嘀咕,走進了進去。
丹墀之上,一位中等身材的瘦削男子,身著龍袍,頭戴通天冠,背身而立。
尼瑪,見了鬼了!這背影不就是。。。。。。
“大膽黃山,見了圣上還不下跪!”那有點耳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語氣之中包含了不少慍怒。
我腦中既驚又亂,一下懵了!
“蹇碩,黃山初來乍到,不識宮內禮數,毋須大驚小怪!”劉宏轉過身來,指著丹墀下的座榻對我笑道,”黃山,坐吧。”
我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劉宏與蹇碩。
決計沒錯了,所謂的土豪“糜竺”便是劉宏,而“糜芳”正是在我對面按劍而立的宦官蹇碩!
劉宏,你這玩笑開大了吧,堂堂九五之尊冒充劉備大舅子,你掉不掉價?還有你,蹇碩!你個死太監,沒事長那么五大三粗干嘛?!
“草民黃山,肉眼凡胎,不識真龍,大為不敬,甘當斧鉞!”我打了個機靈,起身跪在殿下向劉宏俯首請罪。
“嗯。當罰之時,自當罰你!”劉宏冷冷說了一句,又問,“黃山,你師從何人?”
“呃。。。。。。”
“圣上問話,還不從實招來!”蹇碩殺氣騰騰威脅道。
好像形勢不妙啊!我跪在殿下,偷偷將手探進袖內,拈了兩片飛刀在手。哼,就算等下臉黑,被羽林們斬為齏粉,死之前也得發揮點余熱,為民除個害。
“呃,無師自通。”我聳肩說道。
“無師自通?!”劉宏啞然失笑道,“黃山,你可知欺君是何罪過?!”
“被雷劈過就這樣了。”我將飛刀攥得更緊,嘆氣道,“您信與不信,事實就在這里。”
“哦,原來如此。“劉宏繃直的身體松弛了下來,把茶杯拿在了手里。
這種場合,茶杯、玉佩之類的易碎品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用余光瞄著劉宏的動作,頓時感到身上有股百蟲噬咬的痛癢感。
我下意識地扭了一下腰肢,發現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絲毫沒有消褪的跡象,反而愈加強烈起來!
這時,我依稀記起了我與黃忠初次見面的場景。此刻的這種感覺與當時倒有幾分相像啊,只是這次我能感覺到更多的殺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陛下嘔心瀝血,日理萬機!草民蒙陛下召見,實在惶恐!不知。。。。。。”我開口發問,想緩解一下窒息的氣氛。
毛太祖,孔夫子,耶和華,基督,釋迦牟尼,各位大神保佑丫的茶杯千萬別掉地上啊!
“哈哈,會說話!”劉宏眉頭舒展,將茶杯放在案上,笑著說道,“適才你在天音閣對朕所說的那些話,可曾對他人講過?”
“莫談國事!”我給劉宏服下定心凡。
“嗯?!你說甚?!”蹇碩腦子顯然不太好使。
“我的意思是,我一向不談國事!”我瞪了一眼蹇碩道。
“很好!”劉宏對蹇碩擺擺手,繼續問道,“黃山,你何不效法伊尹、姜尚,出山為國效力?如此放能不負麒麟之才啊!”
我長揖婉拒道,“陛下適才已經知曉,草民志在田園。只怕皇上您錯愛了!”
“大膽!圣上抬愛乃是無上榮寵,居然不識抬舉!”蹇碩緊按劍柄,厲聲呵斥。
“那什么,糜芳,本人就是個坐談客!‘坐談客’懂不懂?說和做是兩碼事,我不是自謙,是真的怕圣上所托非人,誤了大事!”我對死太監一而再再而三的狐假虎威實在看不過眼了。
“黃山,這位乃是黃門郎蹇碩,卻跟糜家沒甚關聯!”劉宏頗為得意地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