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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略忖片刻,皺眉道,“計是好計,但公子有所不知,吾家以販賣南貨為主,獲利在五倍以上。。。。。。”
我啞然一笑,打斷道,”清平世道,達官貴人自然需要珠寶之物裝點門面,提高身價。不過,如果北方打個稀里嘩啦,別說買珊瑚、寶珠這些奢侈品,能保住小命就阿彌陀佛了!那時,您這珠寶生意還怎么做?以眼下的價格來看,粟米一斛不過一百二十錢自然是沒多少花頭,若是五六百錢甚至上千錢一斛,您還會這么認為么?”
糜竺眼中寒光一閃,表情變得有些難看了。嘿嘿,珠寶生意那么好做,你日后也不會去抱劉備那小腿了。
糜竺:一斛上千錢?!
我聳聳肩道,“是啊!到處都在打仗,糧食還怎么種?珠寶不能當飯吃啊!等到‘人相食’的時候,糧食賣到黃金的價格都不奇怪!”
糜竺兄弟的臉色開始變得陰郁起來。
其實從東晉衣冠南渡開始,長江流域的稻文化便逐漸取代了黃河流域的麥文化,我不過是提前把這個概念提前提告訴了糜竺。如果他真的這么去做,也許以后能吸引大批北方漢人提前南渡,可以積聚更多的力量去應對一百多年后的北胡南侵,歷史也許就此改道了。
只是糜竺這么做的可能性會有多少呢?人總是愿意呆在熟悉的環境中,何況眼下這個環境可以為他提供豐厚的回報,而南方在大多數東漢人眼中不過是囚徒發配流放的瘴癘之地啊!
“太岳何以篤定日后北方定會遍地狼煙?”糜竺終于開口了。
“莫談國事。”我用手指了指墻上的條幅,小聲嘟囔了一句。
“閣下顧慮,鄙人自是明了!”糜竺微笑道,“不過,若無充分依據,吾如何說服宗族家老同意此等大事呢?”
我抬起頭來,與糜竺四目相對。一盞茶功夫之后,他誠懇的目光讓我放下了顧慮。
糜家跟甄家一樣,都屬于在野人士,而且他又不呆在洛陽,好像跟他說點敏感問題也沒多大事哦,如果他真的被我煽乎南下種地,我也算積了陰德了。
“今日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松口了。
“閣下只管放心,絕無第六人知曉!”糜竺指了指身旁的糜芳,補充道。
“擊掌為誓!”
“誠如君言,敢不從命!”
我與糜竺兄弟二人擊掌為誓之后低聲說道,“董卓、丁原養那么些兵真是為了保家衛國?話說回來,朝廷如果有力量,會讓他們養那么多兵?”
糜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董卓之輩為何不反?
我冷笑道,“大漢朝立國三百余年,恩澤日久,人心尚且思漢。再說今上雖然毛病不少,卻非庸主!有道是出頭的椽子先爛,時機未成熟之前,他們豈敢輕舉妄動!”
糜芳:那何時才算時機成熟?
糜竺:哈哈,‘今上卻非庸主’倒是新穎的很!
我呷口茶,嘆氣道,“這根子就在皇帝身上啊!”
二糜:愿聞其詳!
我:為什么說‘今上卻非庸主’呢?其一,禁錮黨人;其二,大行賣官之道!
糜竺笑道:“哦?!”
我解釋道:“這黨人都是些什么人?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平頭百姓能算清流么?必須不能啊!那些個黨人要么出身世家,要么是皇室后裔。他們掌握著大漢朝大部分的土地,而掌握著土地就意味著掌握著人口,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糜竺:更重要的一點?!是什么?
我:輿論!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輿情’!因為黨人全是高級知識分子啊,史書撰寫、品評人物不都是他們么?平頭百姓每天忙著種地,怎么知道深宮大內的皇帝是昏君還是明君?還不是黨人們說了算?
糜竺:對極!對極!
我冷笑道,“二位,你么看啊!這‘黨錮之禍’起因何在呢?是不是因為皇帝重用宦官?宦官不但攫取了原先屬于世家們的權力,而且有把世家門閥們往死里整的趨勢,所以黨人無論是為了自保還是出于利益的考量都必須與宦官集團進行決死的一戰!而這個時候,皇帝毫無保留的站在了宦官一邊,這才有了兩次‘黨錮之禍’啊!”
糜竺笑道,“莫非閣下覺得‘黨錮之禍’竟是對的?”
我:對錯暫且放在一邊。問題的關鍵在于皇帝必須這么做!
糜竺愈發不解,急忙問道,”哦?這又是為何?”
我:這事要是細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糜竺:太岳提綱挈領稍作剖析即可,如此吾在族中長老們跟前才有說道啊!
我咬咬牙道,“好吧。這窮根溯源,還得從吾朝立國開始講。本朝與先朝有何異同,您知道么?”
糜竺愣了一愣,茫然道,“這。。。。。。這倒真的有所不知。還請公子賜教!”
我:昔日,高祖皇帝定鼎長安之時,六國貴族被悉數蕩平,也就是說彼時的土地泰半掌握在劉姓皇族手中,等到‘七國之亂’平定,孝武皇帝推恩之后,土地更是基本掌握在了中央政府手中!換句話說,現漢的財權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手里有錢,心里不慌啊!武帝、宣帝之時,朝政豈容大臣有置喙之余地?皇帝之意志便為漢朝之意志,但有唧唧歪歪者,殺無赦,斬立決!君不見,武帝一人便殺掉十幾個宰相?是殺,可不是罷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