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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里仁手上,有個紅紅的虎牙印。
這是胡呦呦走之前,留給他的最后紀念了。
親眼看見兩個活“人”從面前消失,那種世界觀被顛覆的沖擊感,沒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他對自身和周圍的一切都產生了懷疑。我,為什么在這里?
若時光倒退到十多年前,他只是個寄身道觀的孤兒,他每日抬頭都能看見神仙塑像,久而久之習慣了,也從沒把仙的存在當真。與仙對應的妖魔一類,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可是那對毛毛的耳朵,那條白色的尾巴,竟然從他的愛妻身上長出來……他的愛妻告訴他,其實我是你救的一直狐,我來報你恩的。
“呵呵呵。”趙里仁癲狂地笑道。
這樣瘋狂的經歷,說出來也沒人相信,不如不說。
城里的縣老爺親自問過他話,哪怕是用刑,也撬不開他的嘴。趙里仁知道,這樣會被默認為逆賊共犯,但是他寧可做共犯,被殺頭,也不要被人當作瘋子。
他等了五天,終于等到個看似可信,愿意信他的人。
“這位是京城來的御史楊大人。”
審訊室里有人介紹說。
楊大人出人意料地屏退了所有人等,只留趙里仁和他單獨相處。
“趙里仁,你的夫人,真的死了?”楊大人問。
真的假的,趙里仁也很迷茫,他搖搖頭說:“不知道。”
楊大人見如此問不出什么,便十分和藹可親地想從軟處著手,他問:“當日情形如何,你只把你見到的說與本官即可。”
趙里仁不說。
軟的不行,換硬的:“你連同反賊,戕害了一個無辜女子,你可知罪?”
趙里仁六主無神地搖搖頭:“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是誰!”楊大人吹胡子瞪眼道。
趙里仁:“呦呦是被別人推出的,我想了很久,或許就是那個陸羽……”
楊大人可勁一拍桌子,“胡說!官差們人人都可以作證,當時他們后方只有你和胡呦呦兩人!你還想狡辯!”
趙里仁聽著呦呦的名字,突然覺得頭疼,他撐著額頭說:“大人千里迢迢來蕉綠城,但是為了一個趙里仁?”
楊大人聽了一怔:“你什么意思。”
“朝廷應該知道……”趙里仁頭疼得實在厲害,斷斷續續道:“趙里仁曾經就做過牢,最后證明是清白的。這次和許大牛的事,也是事有蹊蹺,趙里仁是被冤枉的。無奈自己沒證據脫身,所有矛頭都指著趙某,趙某自個兒也不想活了……大人來之前,應該就清楚這里的情況。所以大人也是來嚴刑拷打,定趙某的罪的么?”
聽完,楊大人臉上掛著一絲喜悅,這說明嫌犯開始配合了。
“不錯。”楊大人呵呵道:“所以你盡管將你冤情道來。”
趙里仁點點頭:“大人既然想替趙某洗冤,趙某先謝過大人,不過趙某的冤屈,恐怕是青天大老爺也洗不了,趙某自知活不長了。只希望大人替趙某了一個心愿……”
“什么心愿?”楊大人瞇眼道。
“希望大人允許小的寫封信,幫小的把遺囑轉交友人。”趙里仁說,他一直盯著潮濕的地面,不敢期望太高。
楊大人竟沒拒絕他的請求,讓趙里仁當著他的面,寫了一封信,收信人:七卉苑,晏久安。
信中竟道出了他所有筆名與著作,還有他偶爾發戲癮的悔意,洋洋灑灑上千字。楊大人看得目不轉睛,直道可惜了一個好人才。
“大人可再給小的一張紙?”趙里仁面無表情地說。
“你要做什么?”楊大人問。“小的還想寫封信。”趙里仁答。
楊大人認為趙里仁臨死之際,還有許多牽掛,心中泛起同情,又希望此人多留墨寶于人氏,遂著人再拿了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