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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侄,你爹為人豪爽仗義,在這登州有不少至交故舊,你記住嘍,萬萬不可為了籌措本錢向他們告借!切記!切記!”
陳尚仁臨走時扔下的這句話讓楚凡如墮五里云中。
這是個什么意思?
苦苦思索了半天,把陳尚仁前后的話串起來,楚凡終于明白了陳尚仁的良苦用心。
看來王廷試是不準(zhǔn)備給夠自己本錢的,這樣的話,自己想要在一年時間賺夠三萬兩銀子,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楚安的朋友們籌措本錢;而王廷試只怕巴不得自己去籌措,籌措得越多越好,等到自己借夠了錢,甚至連生絲都置辦好了,那時候再尋個由頭把自己扔進(jìn)大牢,如此一來,知府大人豈不是又多了一筆進(jìn)賬?至于誰來給他跑倭國的海貿(mào),堂堂知府老爺還怕找不到人?實(shí)在不行就用陳尚仁也未嘗不可。
黑!真他娘的黑!
一整天楚凡都窩在屋里,把王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當(dāng)然他也打定應(yīng)對的主意了,就等陳尚仁和王廷試交涉的結(jié)果,這宅子王廷試總不能一個大子兒都不給自己吧?反正他給多少錢,咱就辦多少錢的事兒,想要叫自己去借錢?沒門兒!
第二天一早,楚凡洗漱以后就出了門,騎上騾子徑直往南門而來——事情過去了,劉之洋那里還得登門道謝呢。
到了劉府,楚凡鄭重其事的向老爹這位發(fā)小道了謝,卻惹得對方發(fā)怒了,在劉之洋看來,自己沒能護(hù)住楚家的宅子,羞愧的慌,哪里還禁得住楚凡道謝。
說到以后怎么打算,劉之洋直截了當(dāng)表示要借點(diǎn)本錢給楚凡,卻被楚凡堅(jiān)決地拒絕了——劉之洋這次也損失了近萬兩銀子,楚凡還在想怎么賠補(bǔ),哪里還能要他的資助?更何況陳尚仁已經(jīng)揭示了王廷試的陰謀,楚凡就更不能禍害劉之洋了。
好說歹說謝絕了劉之洋的好意,楚凡告辭出來回了家。
到了和陳尚仁約好見面的日子,楚凡騎上騾子進(jìn)了登州南門,順著大街向府衙慢慢走來,經(jīng)過府衙門前廣場時,他無意間瞄到了角落里一個古怪的建筑。
那建筑有著三楹屋宇,白墻青瓦,宛若小廟一間。正殿門上掛著個寶藍(lán)色底子的牌匾,上面四個鎏金大字:“功德無量”;正殿門前三丈開外,立著塊漢白玉的石碑,上書“流芳千古”。
楚凡心中很是詫異,翻了翻記憶,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便是赫赫有名的“九千歲”魏忠賢的生祠了。
楚凡記得崇禎登極,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死太監(jiān)給拿下了,怎么天啟都掛了個把月了,這生祠還在這兒忤著?
隨著魏忠賢的倒臺,“閹黨”在短短幾年里被連根拔起,挨了清算——這王廷試把魏忠賢的生祠堂而皇之修在府衙大門口,他該不會也是“閹黨”吧?
楚凡心里一下活泛起來,興許等不到一年,這王廷試就被朝廷給清理了,自己豈不是不用再擔(dān)心他的盤剝了?
再轉(zhuǎn)念一想,楚凡又蔫了,他可不記得閹黨們都是什么時候倒臺的,萬一一年后王廷試沒倒,自己全家還不得被他搓揉死?
左思右想著,楚凡已經(jīng)來到府衙側(cè)門,塞給門子二錢銀子后,門子很快幫他把陳尚仁請了出來。
二人稍一寒暄,隨即找了府衙附近的一個小酒肆,進(jìn)了唯一一間雅座,坐定后,小二張羅著上了四個菜,燙了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