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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筆巨款!褚芃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斟酌了一下,褚芃沖陳尚仁拱手道,“陳師爺,家父不幸,覆船失貨,以致師爺血本無歸,在下心中甚是愧疚……我家船中,尚有銅錠若干,值價約莫三萬兩,師爺回歸府衙之時,還望一并帶上,不敢說賠補,聊表寸心而已。”
陳賬房聽完,心中暗暗豎起大拇指——沒想到這褚公子心思如此通透,花錢免災的道理竟不用自己指點。
不過以他對王廷試的了解,光這點錢可遠遠不夠,于是輕嘆一聲,低聲道,“公子這心意,老夫必當帶到……不過公子,非是老夫多嘴,光是這點銅錠,怕是分量不足?!?
褚芃原本一點僥幸之心被他這話生生掐滅,想到逃出來時張氏說的保人最重要這話,他咬了咬牙道,“多謝師爺提點……在下家中尚有良田五頃,漁舟二十余條,值價約莫兩萬余兩,自當一并奉上……只是尚有一事,芃懇請師爺俯允。”
陳賬房算了算,加上銅錠攏共有五萬兩了,王廷試的本錢回來了一大半,他的怒火應該能消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自己說點好話,褚家這番劫難也就算渡過了——只是,這褚公子怎么還要提條件,難道想要得隴望蜀?
想到這兒,他謹慎地問道,“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但凡老夫能說上話的,必當盡力……只是不知公子所求何事?”
褚芃見他說得謹慎,心里反而踏實了;若是陳尚仁滿口子答應,他后面這些話不說也罷——須知陳尚仁只是個幌子,真正能做主的人是王廷試。
他謹慎,褚芃也就格外鄭重其事,長揖道,“家父不幸,連累師爺……人不在了,賬卻不能不在!所謂父債子償,此乃公道!……芃所請者,愿與師爺再度攜手,行走倭國,替父償債!”
陳尚仁不禁瞇起了眼,褚芃這意思,還要繼續為王廷試賣命!繼續幫王廷試跑倭國海貿!
這卻是為何呢?
褚芃保持著長揖的姿勢,看著陳尚仁臉上陰晴不定,心中卻滿是苦水——能不蹚這汪渾水他當然愿意躲開,可問題是褚安這次出事,連累得可不止王廷試一人,還有個孫振武呢。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家伙!就算王廷試不追究褚家了,這孫振武能放過他家?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再次和王廷試綁在一起,只有這樣褚家才能說是真正安全脫難。
陳尚仁能當王廷試的代理人,自也是個心思細密之人,錯愕片刻后立馬想清楚了這其中的關竅,不禁拈須微笑,輕聲贊嘆道,“妙!實在是妙!公子高招呀!”——尤其是父債子償這一條,避了禍還能得享大名,一箭雙雕實至名歸。
褚芃這才挺直了身子,苦笑著低聲道,“師爺謬贊了,芃也是逼不得已才岀次下策?!?
不過茲事體大,卻不是陳尚仁能做主的了,因此他沉吟道,“公子之意,老夫已盡曉,”說到這里,他四周看了看,低聲道,“公子盡請放心,府尊那里,老夫一定盡力而為,只是成與不成,必當竭力促成此孝義雙全的美事?!?
褚芃聽他說得誠懇,上前拉了拉他的手,五張百兩銀票不動聲色的便塞進了陳尚仁的袖子,低聲道,“如此,小侄就代褚家上下謝過世伯了,還望世伯玉成此事!”
陳尚仁聽他改了稱呼,心中更是感慨,褚芃這一下就把兩人的關系拉近了許多。
不過他感念褚芃救命之恩,死活推卻,最終還是把那五百兩銀子還給了褚芃,讓褚芃感慨不已。
正事說畢,兩人相攜著朝蒼山鐵走去,沙灘上此刻已是清理干凈了,劉之洋分了部分兵丁到沙船上,兩艘船一前一后,朝登州而來,終于趕在天黑前進了水城。
一下船,褚芃就請劉之洋的手下把銅錠裝上車,跟著陳尚仁朝府衙而來。
看著陳賬房消失在府衙側門的身影,褚芃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到極致了,王廷試會不會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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