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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墓就在同體墓穴的下面,由靈蛇守護,那天靈蛇好像受到吳王墓的召喚,竟出乎意料的放棄追趕爺爺和二癟子叔叔他們,悶頭鉆回了墓室,所以大家才相安無事。北山的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同體墓穴塌陷,北山尖直接消了下去,吳王墓也被埋葬的更結實,吳王墓中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究竟不得而知。
二娃和傻胖被花蟒害死的事情在村子里傳的沸沸揚揚,有人說是他們得罪了上天,才會死的那么慘;也有人說,他們上一世跟靈蛇有仇,合伙殺害靈蛇的前身,這才會招來報復。村里的人都太迷信,其實,二娃和傻胖的死我們和砍柴匠幾人很清楚,那只是一個帶有傳奇色彩的意外。
那件事情在一段時間成為村子里最大的事,但很快就被各家的忙碌掩蓋的過去,就像不曾發生過什么一樣。麥忙的日子轉瞬即逝,很快便是秋季、冬季,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村民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安寧。
時光轉移,歲月變遷,一晃便是幾年的時間。這幾年過的太快,日子一如平常,反而安靜的令人心里發毛。那年夏季的傳奇經歷一直被我深深埋藏在心里。幾年間,父親經常給我吃狗肉,我的生命,就像遇到了斷層。那些所謂的陰魂,再也沒有在我的視野里出現。
山村的條件越來越好,這年我九歲,上小學三年級。一件事情的出現,再次打破了平靜的生活,又是一個夏季,二虎子死了,在某種程度上,是因為我。
二虎子,就是和我關系最好的發小葉二虎,他聰明靈巧,又出身“高貴”,作為隊長的兒子,卻沒有一點兒驕氣,幾乎和我們每個人都玩的開。他大我一歲,對我尤其關心,我們上下學都會一起回家,他們家一有什么好吃的,他就會偷拿出來一些給我,我也會時不時送他一些小禮物。我們之間,有著最純真而令人難忘的友情。
又是一個夏天,暑假的日子,在大山里,總會過的有趣。
村里的孩子,無論大小,對讀書都有著本能的渴望。不過,一到暑假,仍然會像從地獄到達了天堂。山村好玩的東西很多,我和二虎子經常會和幾個很鐵的哥們兒爬樹、打麻雀、捅馬蜂窩,別提多逍遙自在。在夏季,還一項極有特色的活動,那就是游泳。
七月中旬,那一天炎炎烈日當空,沒有一絲風,空氣的流動帶著一種古怪的燥熱。暑假的下午,困倦襲人,小伙伴們往往會在中午睡上一覺。那天我在家一直睡到下午三點鐘,而后被一聲聲呼喚吵醒。
二虎子和其他三個鐵哥們兒——葉翔、光頭和洛奇,破門而入,把我從床上拉起來。三點鐘,太陽依舊像個大火球般炙烤著大地,我昏昏沉沉的醒來,只感覺悶得頭腦難受。
二虎子和葉翔四個人早商議好,要到南沙湖里去洗澡,涼快涼快。
我們村子里有兩項人人必備的技能,一個是爬樹,一個是游泳。這兩項技能,是我們在剛入學的時候就開始訓練的。因此,我們五個人都會游水,一說去洗澡,就連神經最不敏感的我,都會忍不住激動。
我們五人中,二虎子的水性最好。他的潛水技術堪稱一流,能夠在水下待上足足十分鐘。《水滸傳》中有個浪里白條張順,能在水下待七天七夜。二虎子雖然跟他比不了,但潛水十分鐘,在我們眼里,也是不可思議的。因此,我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小浪里白條。在水里他就跟一條魚似的,我們經常打趣說干脆你永遠在南沙湖里生活得了,讓我們不曾預料的是,這么一句打趣的話,卻真成了二虎子的命運。
我們五人一前一后挑著樹蔭往南沙湖趕,當看到橢圓的大湖時,一陣清涼的微風也隨之迎面吹來,炎炎大夏,有這樣的涼風,算是稀罕的。在涼爽的風中,我們只顧高興,都沒有在意風的由來,只道是南沙湖和大山組成特殊地理結構而成,就像城鄉結合處的冷氣團一樣。我們剛剛接觸地理,知道那是熱島效應過渡到鄉下消失所致。
炎熱的天氣湖水總是有著難以抵抗的誘惑力,我們五個都脫得赤條條,爭先恐后往水里跳。雖然經常游泳,但面對大湖,我還是有些恐懼,只敢在水邊五米的區域游動。和其它四位小伙伴相比,我算是慫透了的,所以,每每一起游泳都不可避免會遭到一番嘲笑,我早就習慣。
這天大家都異常興奮,尤其是二虎子,他提議說:“我們不如比賽游泳吧,誰先游到水塔處,再順利返回,就算贏,誰贏了我就請誰吃東西。”他指著湖中心那廢棄了的水塔,那水塔本來是供打魚小船停靠的地方。但后來因為過度捕撈,村長明令禁止五年之內任何村民都不能到湖中打魚,所以幾乎不再有小船會到湖心,也沒有人登上水塔。三年過去,久而久之,水塔受風吹雨淋,木質的欄桿被腐蝕的斑斑駁駁,破舊不堪,甚至有些像鬼窟。
光頭也是游泳的高手,他那光溜溜的腦袋,能夠直刷刷把水面分開,聽二虎子提議,他拍著大光頭,一臉霸氣,笑呵呵的道:“二虎,這可是你說的,說話要算話。
洛奇吸著紅通通的大鼻子,有些像犬類的抽泣,他是個口吃兒,說話不利索,我們每次聽他講話,都感覺一種莫名的吃力。他支吾道:“光……光頭,你,你得……了吧,二……二虎子,是……是什么人,隊……隊長兒子,說話,絕……絕對算話……”
他這句話說下來,憋得我心里像螞蟻在啃。葉翔顯然也同意比賽,他們四個,游泳的技術都不淺。而后,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對著我盯過來。他們早知道我的習慣,在游水方面,我就是個“膽小鬼。”不過,葉翔還是試探性的問了我一句:“二黑子,你來不來?”
二虎子隨意接道:“黑子,你來吧,真的很好玩的,我們比賽你都沒參與過,多不好……你放心吧,有我保護你,不要怕。”
我慌忙往岸邊靠了靠,夢中的湖水像深淵,那種冰冷和窒息的感覺,我幾年都沒有忘掉。往湖中心游,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二虎子,我還是怕,你去比賽吧,我在一邊給你們當拉拉隊,我去了會拉你后腿的……”
二虎子無奈:“好吧,既然這樣,不強迫你,怕就在水邊待著,讓你瞧瞧哥們兒的技術。”他對我嘿嘿一笑,鯉魚躍龍門的姿勢,一頭扎入水中。
“二虎,你耍賴,還沒有開始呢!”光頭激起一團水花,水面被嗤嗤的分成兩半波浪。
“唉,黑子,你真慫,拉拉隊是女孩子的活計,羞!”葉翔嘲笑我兩句,我對他打了個手勢,一層水花飛濺,他狗爬式的游水,還蠻霸氣。
“二……黑子,俺……”
“去吧,去吧……”
四個人一前一后,湖中心到岸邊足有二十多米,對我們來講,并不算很近的距離,況且比賽是要打個來回。游的快的話,光頭他們三個還是有機會追上二虎子的。
他們游向湖中心,我一個人在岸邊,總感覺心里空蕩蕩的。在二虎子翻身跳入水中的時候,我看到他的微笑有些不正常,他眉心有團黑氣閃了一下,臉上的笑也充滿鬼氣。而且,他落入水里的那一刻,竟跟我夢中見到的鬼娃入水一模一樣,我甚至產生了錯覺——夢境重演,那種感覺,有些奇妙,但又充滿不妙。
我站在岸邊淺水處看著二虎子跳下去的地方發呆,他潛水技術高超,久久都沒有浮上來。看著平靜的湖面只有三人打出水花,我心里焦急萬分。二虎子眉心的那團黑氣,不就是印堂發黑。我忍不住胡思亂想,心想他會不會真有難。
眼看光頭三人都快游到水塔,還不見二虎子露頭,我心頭像千條蛆蟲亂鉆,短短幾分鐘,在我看來,竟像幾個時辰。我很擔心二虎子真一下潛到水底,再也不出來。
忽然,一個瓢型的腦瓜浮出水面,就在水塔處。我一直注視著哪里,心里期盼的,就是見到這一刻。我猛舒出一口氣,心里的石頭瞬間落地。二虎子朝著光頭三人大笑,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再次仔細觀察,他臉上依舊充滿陰氣,眉心的黑團被濺上水花,顯得更重。
我那種不詳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二虎子透了幾口氣,再次鉆入水中。五年前那晚在南沙湖的夢突然在我腦海里變得清晰,我好像被某種因素帶動,一遍遍想著鬼娃娃落水的瞬間,而后自然而然跟二虎子潛水聯系到一塊兒,心依舊崩的緊緊的。我感覺二虎子會死在湖里,就在今天。等他游過來,我一定要告訴他……我們一起離開南沙湖……
光頭三人罵著二虎子狡詐,四人都開始往回趕。
不到二十分鐘,二虎子就完成了一來一回的水程。就在光頭接近岸邊嘿嘿一笑,覺得自己贏了的時候,他猛然跳出,來個蛟龍翻水。光頭臉色立刻沉下來,二虎子就在我身邊跳出,我被嚇了一跳,心里滿是佩服。他大氣不喘一下,當真無愧是水里的一條活魚。
二虎子贏了,葉翔和光頭一個替一個說道二虎子,指責他說要請客,卻自顧著贏……三人打打鬧鬧,在水里撲騰了好久。洛奇一旁急的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越是著急,口吃越嚴重。我看著洛奇紅撲撲的大鼻子,有點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來。因為我還在想二虎子臉上的煞氣,那很不詳。
我似乎被一種力量牽引,實在沒有勇氣跟二虎子說心里的想法。有時候,我們會很無奈,明明知道事情要發生,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直到它發生。然后,再去后悔自己早想到了,但為什么沒辦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