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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淺睡在病房里,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額頭布滿了細汗,雙手緊緊地揪著被單,不停地晃著小腦袋,低聲的呢喃著。“不是我。不是我”
夢里,白安諾回來了。揪著她質問著她,為什么奪走了原本應該屬于她的一切,為什么要讓她生活在地獄里,而她就可以在云端上藐視著她
她不知所措,不停地搖著頭,“不是我。”
這一切不是她造成的,她并不想要嫁給蘇一南,她是無辜的,可白安諾如何都沒有放過她。
拿出了匕首抵上了她的脖頸,“既然你也不想這樣,那你去死把那樣,我就可以重新拿回屬于我的一切了,這個世界兩個白安諾太多了。你就應該消失”
“啊”利器割到了動脈,噴涌而出的鮮血讓白安淺抑制不住的尖叫了出聲,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愣愣的看著四周,久久不能回過神,后背已經被汗水沁濕了。衣料黏在身上,有些難受。
蘇一南正好推門走進,看到失神的她,心中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沒沒什么。”白安淺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低聲說道。蘇一南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接過,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大杯之后才緩和下心中的焦躁和不安,粗粗的喘了幾口氣,這才想起什么,“黃姨呢”
她記得她應該在守著黃姨的,為什么會睡在這里。
“黃姨沒事,現在正在重癥室里帶著,你守著她的時候睡著了,我就把你抱進來休息一下。”蘇一南解釋道。
“嗯,我要去看她。”白安淺點了點頭,掙扎著要下地,卻被蘇一南一把按了回去。
“不行,你的身體現在還很虛弱,別太勉強自己了,黃姨那邊我看著就好,你放心吧。”
“不要”她尖銳的抗議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要守著她。”誰也攔不住她。
說完,就作勢要掀開被子,可是雙腳剛才在地上,陡然一個無力,差點跌倒在遞上,幸好蘇一南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重新將她塞回被子里,蘇一南沉下臉,有些不悅,“你都已經守了兩天了,甚至不吃不喝的,能熬到什么時候”
白安淺的雙眸眨了眨,抿著唇倔強的不說話,蘇一南也無法了,嘆了口氣,軟下了語氣,“這樣,你先吃點東西,吃完了我們再去看她,好嗎”
“嗯。”聽出了這是他的底線了,白安淺也不敢再執拗,微微點了點頭同意了。
她的松口也讓蘇一南松了口氣,立刻讓徐成出去買一些粥之類的食物回來。
蘇一南小心翼翼的吹著勺子上的粥,直到涼了才抵到她的唇邊,白安淺的臉色有些蒼白,卻因為這樣的舉動泛起一抹紅。
“我,我自己來就好。”
蘇一南錯開她伸過來的手,不滿地低沉了一聲,“不必。”
白安淺沒有力氣與他爭執,只好任由著他去了,極力的不讓自己多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很快,三碗皮蛋瘦肉粥就下肚了,將空了兩天的肚子再次填飽了起來。
看著已經空了的保溫瓶,白安淺這才想起來,他這幾天陪著自己,同樣什么都沒吃,“你不吃嗎”
“我還不餓,待會兒再吃,我陪你去看黃姨。”蘇一南搖了搖頭,眼底下的烏青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讓她心生愧疚,“你休息一下吧,我一個人也沒事的。”
“嗯。”他只是應了一聲,卻伸出手扶著她下床,黃姨的病房就在隔壁,因為一直在重癥室里,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所以也不準許任何人的探望,她只能隔著一堵玻璃看著她憔悴的面容。
記憶里,她總是那樣的和藹,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總是和她還有他說著有趣的故事。
那樣的溫婉,那樣的知性,讓她也不自覺的向往著她,直到那天,她離開了,那人也走了。
黃姨的人生也發生了劇變,那是她這一輩子唯一選擇了錯誤的選擇,只可惜,人生從來沒有倒退鍵。
“一南,她要是走了,我該怎么辦”白安淺的聲音很低,幾乎讓他聽不清。
蘇一南感覺到她的情緒,攬過她的肩膀,安撫著,“她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可是”
“沒有可是,別擔心。”他打斷了她的話,將她抱得更緊,身上的熱度傳給她,讓她感知著他的氣息和溫度。
他身上的薄荷味讓她安靜了下來,腦袋埋在他的胸膛處,沁取著他的味道。
晚上的時候,許雋處理了精神病院的事,也得兩邊跑,晚上就過來照看黃姨,生怕她醒過來時精神有什么異樣。
“白小姐,你和蘇先生先回去吧,這里我來看著就行了。”許雋勸誡著,白安淺有些猶豫,可是轉念一想。
側過頭去看了看蘇一南一臉的倦容,到底還是答應了,“那麻煩你了許醫生,如果有什么事的話,請第一時間聯系我,辛苦你了。”
“好,你就放心吧,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許雋一口應下。
白安淺坐在車上,窗外不停地略過風景,卻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神,心心念念的都是黃姨的狀況。
蘇一南看出她的不安,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別擔心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才有精神不是嗎”
“我知道。”只是總是忍不住擔心而已。
紅燈,蘇一南將車子停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嗯。”
車子身側緊跟著停下了一輛車,對面的人搖下了車窗,漆黑的夜里,路燈微弱的光亮打在她的臉上。
就像是午夜夢回的夢魘一樣,讓她無法擺脫。
“啊”白安淺陡然驚訝出聲,定睛再看去,身側的車里的人哪里是那個人,分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罷了。
“怎么了”蘇一南連忙湊過身子,抱住她不自覺顫抖的身軀,擔憂的詢問道。
不會的,怎么可能會是她呢
白安淺搖了搖頭,極力甩掉剛才的那一幕,一定是自己精神不濟出現幻覺了,那人怎么可能會回來。
“沒沒什么。”她顫著語音說,“剛才看到車外面跑過一道黑影,嚇到了而已,沒事,只是樹的影子而已。”
“是嗎”蘇一南明顯有些不相信,看著她驚慌的反應,順勢往窗外看去,卻什么都沒看到。
路燈已經轉綠了,因為車子停在了路道中,身后的車輛已經急躁的按著喇叭了。
“你快開車吧。”白安淺收回眼底的驚慌,著急的對他說道。
蘇一南深深的看了她幾眼,她什么都不說,他同樣也問不出,只能松開她。
心慌始終無法消散,下午的噩夢,還有剛才的虛幻,究竟是她的幻覺還是
眼皮不停地上下跳動著,總感覺有事情就要發生了。
“你先去洗澡吧。”蘇一南替她解下她的外套說道,“我還有公事要處理一下。”
“嗯。”白安淺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雙眼始終放空,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他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面前搖了搖,“安諾,安諾”
一聲低喝拉回了她的思緒,茫茫然的看著他,“怎么了”
“沒什么,去洗澡吧,你先睡。”
白安淺是真的累了,這幾天的折騰讓她的精神到達了崩潰的邊緣,匆匆的洗了個戰斗澡之后剛一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蘇一南回到書房聯系了徐成,“這幾天公司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再聯系我。”
“是,蘇總。”
“高耀在洛杉磯那邊的合作讓他盡快處理回來,還有,白氏有什么動靜嗎”
徐成正好拿著一份調查報告,“高耀明天早上的飛機飛回來,白氏的話,確實有些動靜,還好你讓我先將文件取出來了。”
“嗯。”蘇一南揉了揉眉心,太陽穴突突的跳著有些疲憊,“別讓她得逞了,盯著點。”
“知道了,你放心,對了,莫小姐這幾天都有聯系你,我想著你應該沒時間,所以給拒絕了。”
“不必理會。”
徐成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蘇一南再回到房間的時候,白安淺已經抱著被子去找周公下棋了,對于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所察覺。
眉心微皺,讓他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替她撫平了,“放心,我不會讓她有事的,放心睡吧。”
許是聽到了他的嗓音,白安淺漸漸舒展了眉頭,迷迷瞪瞪的感覺到他貼上來的胸膛,只是下意識的拽住蹭了蹭,隨即繼續睡去。
蘇一南勾起一笑,傾下身子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晚安。”
我會替你驅除那些對你不利的人,在我的懷里,就盡情的放松把,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到你的。
兩人都熬了兩天了,這一睡,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白安淺低吟了一聲。
微微睜開眼,卻被窗外照射進的強光給刺得閉上了雙眸,下意識的拉起被子捂住雙眼,待緩和過來了才再次睜開眼睛。
“一南。”
她看了看身側,蘇一南已經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起來了,而她竟然半點動靜都沒聽到。
睡得可真是死,“起來了下來吃點東西,我陪你到醫院。”
房門外,蘇一南的身上還系著圍裙,站在門口與她說道,“好。”
兩人吃完后,在白安淺的提議下,也順便帶了一些給許雋,以慰問他這幾天的辛苦了。
醫院的走廊上,白安淺抱著保溫盒,身子被蘇一南攬著,走廊的盡頭,閃過一道人影。
白安淺突的停下了步子,愣愣的看著那熟悉的身影,下一刻,回過神來,掙脫了蘇一南的懷抱。
邁開步伐追了上去,“等一下”她尾隨在身后叫喊著,可是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女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看著空蕩蕩的走廊,仿佛自己的心同樣是空落落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處。役每土亡。
不上不下的牽扯這她的心,她不會看錯的,可是,為什么會不見了
身后,一道身影突然站立在她的背后,黑影將她的身形全都籠罩住了,白安淺仿佛感覺到了一般,霍然轉過身,喊了一聲,“安諾”
“這位小姐你怎么了慌慌張張的,是在找人嗎”小護士不明不白的突然被她抓住了手臂,茫然的看著她,詢問道。
蘇一南也緊跟了過來,對于她突然的舉動甚是不解,“怎么了”
白安淺回神,眼珠子轉向面前的兩人,眸子閃了閃,“沒什么,我認錯人了,以為是遇到了一個熟人。”
“安諾,你有些不對勁。”蘇一南根本不相信這樣的她,昨晚她也是如此,現在更是如此,根本就不像是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真的沒什么,你想多了。”她沖他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個笑容,“走吧,許醫生怕是累了,該讓他回去休息了。”
說完,松開了扯住小護士的手,“抱歉,剛才是我看錯了,你別放心上。”
“沒關系。”護士溫和的笑了笑。
接連兩次遇到這樣的狀況,白安淺只覺得這一切都似乎開始變得真實了起來,如果是幻想,這也太虛幻了。
此時的她不應該要擔心黃姨嗎白安諾為什么會平白無故的出現
“剛才醫生已經進去做過檢查了,黃姨的情況很好,很快就能轉入普通病房了。”許雋將醫生檢查的結果說給他們聽。
白安淺聽言,心底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一半了,不管如何,這都是好的現象,“謝謝。”
“不用,這也不是我的功勞,是黃姨自己堅強,我可什么都沒做。”許雋聳了聳肩,鼻子敏感的嗅了嗅,“什么東西這么香。”
他要是不提,白安淺都忘了,將懷里的保溫盒遞給他,“啊,對了,一南今天早上做了些早點,我也給你帶來一些,辛苦你了。”
“哇哦”許雋有些吃驚,打開看了一眼,還有些吃驚,有三明治,還有幾道小菜,最后一個小個子里還盛著粘稠的小米粥,看著他的眼睛都直了,“正好,我肚子也餓了,蘇先生,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過一些剩菜而已。”蘇一南并不以為然,淡然的勾唇一笑。
呃
白安淺嗅出其中的硝煙的氣味,連忙打斷了兩人的話語,“好了,許醫生,你也應該回去了,飯盒的話,晚上再帶來也可以的。”
“好的,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有事的話也可以先回公司的,這里只有我一個人也沒什么。”白安淺轉過頭對蘇一南說,她可沒忘記他好歹也是ska的總經理。
“沒事,有徐成看著,有重要的事他會聯系我的,其他一些瑣事,他處理就行了。”
白安淺點了點頭,也知道勸不動他,“是嗎那好吧。”
“你好,我想問一下,黃雯黃女士住在那間病房”耳邊,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白安淺的耳膜中。
她抬頭順著視線看去,有些詫異,沒料到會撞見廖茹,“媽你們怎么來了。”
“不好意思,已經找到了,謝謝啊。”廖茹對被她拉住的護士說道,隨即就走了過來。
廖茹聽到她的詢問,回答道,“我聽一南提起她住院了,就過來瞧瞧啊。”
“媽我求你了,你快回去吧。”白安淺站起身,小聲的說道,臉上帶著些許的哀求。
廖茹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為什么啊,我能來看她是她的福氣,憑什么趕我走”
“媽”白安淺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沉了下來,“你沒有資格來看她,別忘了,黃姨能有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賜”
“你說什么你這個臭丫頭”被說中了話,廖茹氣的臉都紅了,尖銳的聲音陡然拔高。
蘇一南斂下眉,不平不淡的視線在她的身上走了一遭,提醒著,“白夫人。”
果不其然,廖茹這才想起身邊有蘇一南的存在,方才還憤怒的臉一下子笑的比什么都燦爛了起來,“一南啊你看看這丫頭,我來看看自己的故人還有錯了,真是的。”
“嗯,黃姨現在還不適合探望,所以”他暗指著說。
可是廖茹豈是這么好打發的人,論死皮賴臉,沒人能比她強的,“你們不也在這守著的嗎我正好過來陪你們解解悶的。”
“醫院需要安靜,媽媽”白安淺咬著牙,為什么偏偏會讓她知道,偏偏她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