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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暴動?”
孔丘驚訝了,他從未想過薛邑國人竟然會以暴動這樣偏激的行為來對抗薛宰的政策,這種極不明智的方式,便是讓這些清苦的國人陷入了絕無生路的絕地。
“這便是我說的法令不通。”
姬則說完,架著佩刀起了身子,道:“****以至,我自有家臣于驛館,還需歸去,望孔師珍重。”
孔丘垂著頭顱,高大的身軀蜷縮在軟榻上,亦看不清面目,也不知他思索什么。子路閉著眼睛,但是右手緊緊攥著劍柄,可以看得出他神情激蕩。
“周禮錯了嗎?”
孔丘喃喃自語道,但隨后又似嘲笑一般的笑了笑,道“周禮無錯,禮治無錯。”
“我要去實地探訪,子路,你隨我來,若路遇國人,能勸便勸。鯉兒,你留在此處。”孔丘說完,又似想到什么,抬頭看著閔子道:“閔子,你可親眼得見?暴動國人從何處而來,又至何處而去?”
“親眼得見。”閔子擲地有聲道:“國人推翻了發布宰令的司書府令,群情激奮的國人正朝國府門前奔去。”
“國府?”姬則眼睛一閉,猛然想起了來孔丘住所時見到的街邊甲士,暗道一聲不好,攥著刀柄道:“夫子,此必血流成河。我實于心不忍也,夫子,不如我等一道同去如何?”
“可也。”
孔丘不再多話,只等著子路重新備好牛車,便隨著子路、閔子一道,出車西市。姬則隨閔子同車。
車出西市,此間貴區還不算亂,街角各處隨處可見各家私兵守護庭院,到了快至國府的西直道時,隨處可見甲士嚴陣以待。國府門前更甚。
來回穿梭的戎車甲士,不斷發出刺耳聲音的執栒車在警戒著國府周圍。城中令牛禪如臨大敵般盯著東市直道上來回奔波的麻衣。
城中衛晏無病瞇著三角眼,沉著的指揮著一隊又一隊甲士封堵路門,幾方甲士抬著高大的強櫓,擋在蠢蠢欲動的國人面前,而強擼之后,便是閃爍金光的強弓硬弩。
“孔師,且看這些個暴民,非國人而是奴隸啊!”子路指著那些衣著簡易的人群,這些似是奴隸的人們高舉著耒耜,似是呼喊般,亦有些拿著鉤鐮,火把,群情激憤可見一斑。
“讓大宰出來見我們!”
人群中不斷爆發出這樣的吶喊,眼見包圍此處的甲士越來越多,明晃晃的劍、戈、矛晃的人心慌慌,幾個大膽的國人向先前堆放的木柴上倒上了火油。
軍司馬冉再立揮了揮手,數百甲士持著長戈向東直道挺進。冉再立的戎車隨之開動,壓迫似的讓那群國人退回了東面。
這是姬則在此世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樣的國人暴動,但是,這樣不問緣由的壓迫,更直接,也更野蠻。
“來者止步!”
一伍甲士官長揮了揮長戈,子路的牛車便停在了西道上,姬則也示意閔子放緩車速,聽一聽這些甲士到底說些什么。
“碩鼠當街,薛城奴隸暴動,來者自通名姓!”那官長大手一揮,明晃晃的長戈齊齊對準牛車上的孔丘。
“大膽!此乃曲阜孔師!誰干造次?”
子路一拉牛韁,反手倒提寶劍,像是恐嚇一般道出了來者身份。
臉龐一道深惡傷疤的漢子抬了一眼,似是輕笑道:“孔師也來了,看了此事驚動不少賢人。”
薛不敢又用眼角余光掃了掃城東暴民,咬了咬牙道:“若非邑宰之令,我沖上一沖,便消他一半,可氣,奴隸也敢暴動!”
孔丘盯著那些暴民半響,也不知其如何打算,倒是子路向孔丘施了一禮,道:“也不知國人為何暴動,我自當尊師叮囑,前去勸阻。”
“稍等,子路,你看,這些亂民中又夾雜著國人,還有許多奴隸,這些現象極其反常。稍待片刻。”孔丘指著東市那方的人群說道。生生按下了子路那顆蠢蠢欲動的正義之心。
“但是夫子你常說仁者愛人,今日不正是我等救人之時嗎?”子路還未說完,便見東直道上橫豎竄出幾乘戎車,不顧左右人群,橫沖直撞,無數老少被鋒利的車轍斬斷腳踝,更有無數布衣持兵者闖入人群之中,不由分說,持兵便砍。
“報案了!”
姬則認出當中一身貫甲胄的老者乃彭氏族長,此人殺入人群便遣人奔向國府門前,薛不敢也被此等場景激的猝不及防。
“我彭氏報案,我族奴隸奔走五百人,廝殺看守,混入此間!定是這國人暴動所致!”
彭氏甲士一面呼喊,另一面卻冷酷無情的痛下殺手,讓姬則都覺得無比殘酷。
這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了孔丘面前,他不知是癡迷禮法,還是真有苦難言,竟愣在當場。連子路連番呼喚也未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