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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的點頭記下,果然一個主子一個行事,虧得自己多問一嘴。
“平日里咱們府上都怎么采買料子?”曹家的又問。
皎月招呼她坐下說話,這事瑣碎,且得說一會兒呢。曹家的謙讓了幾回,在小凳子上坐了,從袖子里拿出紙和黛子筆記錄起來。
“咱們住在縣城或村子里,那些個綾羅綢緞的在鄉鄰里頭不應景,每季做個兩套意思意思就行了,平日里外頭的衣裳大多選結實的綿綢,里頭的衣裳還得用好的羅絹細綢之類的。
我和弟弟多數是衣褲,裙子袍服少,爹爹的跟大伯他們差不多,或者問他的意思。
料子咱們一般就在縣城街面上買,既然有了針線房,也確實得備下些料子,你們剛來,先各處估算估算,街面上也走走,大體用什么料子,需要備多少。”
皎月又給她說了說幾家經常去的鋪子和價位,讓她心中有個數,還有經常做給皎家做衣裳的裁縫鋪子,如今她們有這么多下人,幾個針線上的人手定然是忙不過來的,少不得還得找外頭的裁縫先做。這些事也可以交給曹家的去應對了。
等打發了這些人事,皎月剛伸了個懶腰,自己身邊的四個丫頭齊齊站到了她跟前,等著主子分派具體差事。
皎月嘆息,雖然有了伺候的人,自己省了些事,可也多了很多事,這樣里外一核算,她扁了扁嘴,真心不覺得省力。
***
中午吃飯的時候,皎月第一次吃到了新廚子做的飯菜,確實是原來的李婆子沒法比的。
今天的這頓午飯算是試菜,口味如何調整還得聽主人的意思。新上任的廚房管事趙家的和兩個廚子正忐忑地站在一邊,等著主子的話。
皎琮每樣都吃了幾口,指著一道糖醋排骨道:“糖醋還有有些偏甜了,糖少個兩分即可。”接著又指了一道清蒸魚道:“火候很好,不過以后記得用咱們家自己酒,不要用外頭買的。”
皎月也要求把爆肝炒得再老些,而皎澈只關心蓮藕燉骨頭湯里為什么沒加幾個仙草。。。
看起來主仆間的默契還得慢慢來。
吃過飯,皎琮打發了所有伺候的人,把一疊下人的身契紙交給皎月,道:“這次來的統共二十五口人,除了已經指派了差事的,剩下的暫時都按粗使算。這些人的月錢,曹管事每月初一算出來,內院的我都支給你,你一總發下去。”
皎澈有些擔心,“爹爹,咱們家有那么多錢嗎?”這一下子多了這么些個人,要花好多錢的。
皎琮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安撫道:“放心吧,咱們家看守祖祠,和你大伯他們不同,這些下人在咱們家伺候自然都是族里養著,他們的衣食住行和月錢也是按族里定的規矩支給?!?
皎澈放心了,不過他又皺著小眉頭道:“兒子不想要丫頭,兒子有小廝就行了?!?
皎月道:“丫頭是給你做衣裳鞋子的,不然咱們倆指不定什么時候又得穿擠腳的鞋子。”
皎澈再不提意見了。
皎月翻看著身契紙,問他爹:“這些人的身契不用去衙門里改戶主嗎?”說著還拈出一張很老舊的身契紙來,遞給他爹看,“我看這個玄了,指不定風一吹就要爛掉了?!币舱娌恢来蟛高@些年怎么小心翼翼保存下來的。
皎琮看著又黃又脆甚至有些禿了邊兒的身契,無奈道:“他們都是皎家的世仆,按規矩分到哪家重新去衙門記錄一下就成了。不過,看這樣子,還是換一換吧?!闭f著揣了身契,起身去找陳主簿,走之前這些瑣事能處置就處置了。
皎澈帶著新來的小廝去外書房寫功課,爹爹說他的師傅已經先去了祖屋那邊,他得把功課撿起來,免得被師傅考糊了。
而皎月則帶著丫頭收拾行李,準備回村子去。
“姑娘,這幾天許是下過雨了,奴婢瞧著有些霉味了?!甭溆⒇撠燄ㄔ碌囊律研m等內務,此時捧了一疊衣裳過來找皎月。
皎月翻看了下,果真有些潮氣。尤其是白絹的里衣上,已經長了幾個小黃點子。她嘆了口氣,道:“你們好好理一回吧,這才走了幾天,竟然就霉了!不能穿的尋出來,我送人也好?!?
落英小心地看了看主子,輕聲道:“姑娘的里衣也送嗎?”這個好像不大合適吧。。。
皎月自然是明白落英想得什么,幾乎翻了個白眼,她才八歲好么。不過她還是揮揮手道:“里衣就算了,留著納鞋底兒吧?!?
落英抿嘴一笑,姑娘可真節省,怪道上午曹家的一臉不明的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