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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沉魚和落雁
袁姑姑確實很能干,只用了大半天時間,就把皎月家這個小院子里的家事內務給摸熟了。
皎月本來趁著晚飯后天光仍好,晚風習習,正坐在紫藤花棚下輕輕地蕩秋千,給自己松快松快。就見袁姑姑笑瞇瞇地走了過來,立在一邊看著她。不用說,顯然是有事了。
皎月把秋千慢了下來,人卻仍在坐在秋千上,道:“姑姑找我?”
袁姑姑行了一禮,有些歉意地道:“本不想打擾姑娘的,只是此時不說,只怕明日也得說,只好擾姑娘雅興啦。”
“嗯。”皎月又輕輕蕩了起來。
“是這樣的,有幾件事想給姑娘確定一下。一件是咱們府里各主子的四季衣裳可有定例?比如說,每季每人幾套,都什么衣裳,用什么料子,什么時節開始做,什么時候發下來?
還有就是下人的衣裳按什么定例?外頭雇的人手的定例又是怎樣?”
皎月自小跟著她娘管家,她娘臥床的那段時間這些家事都指點著她去分派的,她自然是清楚的。
“姑姑問得好!”皎月揚聲跳下秋千。
今天曹家的來問的時候,皎月就沒說這些。她雖年紀小,卻常跟著爹爹商議事情,自然是明白曹家的雖管著針線,但總管還是袁姑姑,這些定例上的事,還是要由袁姑姑指派下去,不然她這個總管可就架空了。
皎月走到紫藤架子下的石桌邊,遠黛連忙拿了絹子把桌凳擦抹過,請皎月坐了,明溪又捧了茶來,兩個丫頭忙活完就束手立在一旁。
皎月飲了兩口茶,才道:“咱們家自來偏向入鄉隨俗,凡事跟左鄰右舍相差不宜太大,姑姑知道了這個理兒,往后有什么事需要裁度也就心里有數了。”
袁姑姑認真地點點頭,明白這是主子劃下來的道兒,知道了主子的行事原則如此,她做起事來就有了方向了。
皎月又道:“所謂定例,也是應時應景定的,并非一成不變。說到衣裳的定例,咱們自來是不算里衣的。原本是每季四套或者六套,必有兩套綿綢的,其他或者綢緞或羅絹之類的,端看什么料子入了眼;
至于春秋的披風,冬日里的大毛斗篷什么的,本身損耗小,做的時候又都是留了余地的,來年換個面子或者放下尺寸也就有了,因此每年也就新做一件。”
說著,皎月伸出自己的腳給袁姑姑瞧,“鞋襪什么的沒定數兒,尤其是咱們個子還長得快。前些天我和弟弟去了鄉下,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原來的鞋子就擠腳了,回了縣城第一件事就是找裁縫去做鞋子。”
袁姑姑和幾個丫頭一臉的羞愧,這也是她們這些家仆慣有的心思:凡事主子沒舒坦,必然是伺候的人有錯。盡管那個時候她們還沒來呢。
遠黛和明溪暗暗把這事記在心里,以后再不能讓姑娘受這些個委屈的。
袁姑姑記下這事,又猶豫著道:“另有一事,本不該跟姑娘說,只如今姑娘管著內務,也只能請姑娘示下了。”
“嗯,姑姑請講好了。”
“是這樣的,老爺房里的內務如何處置?青書四個隨從來往內院也不合適,老爺又是住在內院。。。”
也難怪袁姑姑為難了,皎琮妻子沒了,房里連個妾也沒有,以前他的衣衫鞋襪還是皎月給張羅的,如今倒是得想個長久辦法來了。
皎月抿了抿嘴,擰著小眉頭,瞟了袁姑姑一眼,道:“姑姑可有什么建議?”
她倒是把球給踢了回來。
“按說老爺住內院的話,和該有幾個丫頭伺候著,只如今怕是不大方便。最好的法子還是老爺住外院,由青書幾個伺候著。”
袁姑姑邊說抬眼看了皎月一眼,見自家姑娘點頭,不由舒了一口氣,可見自己是做對了。姑娘年紀雖小,可做事的派頭,比那些個分支的奶奶夫人還有氣勢呢。
“這事我會和爹爹商量的。”
袁姑姑又問了年節禮的定例等瑣細之事,主仆倆足足講了半個多時辰才算大體有了眉目。
***
第二天,皎月和皎澈呼朋引伴地在縣城大街上逛了半日,采買了好些東西準備帶到鄉下去,也順便把自己身邊的丫頭和小廝介紹給眾人認識,這樣以后被派出來辦事也混個臉熟。
“噯,你這幾個丫頭都幾歲了?都會什么?”陳雪兒和槐花一邊吃著廚房獻上來的花式點心,一邊瞄著皎月的四個丫頭悄悄問皎月。
皎月把個牛油蛋黃酥托著咬了一小口,嗯,牛油做的就是不一樣,又酥又香,皎月很喜歡這個點心。
陳雪兒見她光顧著吃,便拐了她一下。
皎月舔了舔嘴邊兒的酥渣,才道:“她們四個最小的也十三了,大的十五歲了。至于會什么,嘿嘿,自然是我不會的她們都得會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特地找了會針線的,你自己連鞋子都不會做呢。”槐花毫不客氣地揭了皎月的短處。
“我這不是沒空學嘛!”皎月理直氣壯地辯解,她要管家,要帶著弟弟,還要讀書識字作功課,如今還得種地,小小年紀的她根本分/身乏術好么。
槐花看著皎月扳著手指頭數來數去,不屑地嗤了一聲,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要帶三個弟弟妹妹,還得做家務,你只有一個弟弟要帶哦!”
皎月搶回她手里的牛油蛋黃酥,“那你還不快回家看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