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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其樂融融的家庭轉眼間彷如變成了冰窖,靜飛從沒見過正平也有如此冷漠的一面,她一直認為正平永遠都是那副幽默寬厚的形象。但眼前的正平像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言語動作都投射出一股冷森森的寒氣。
自從真相暴露后,他再也沒拿正眼看過團團,團團看電視時,他猛地大聲喊:“把聲音關小點!”團團反駁道:“聲音太小,我就聽不到了。”正平卻說:“聽不到就不要再看了,不看電視還省電呢。”
靜飛忙抱了團團去小房間里睡覺,團團委屈地哭了,靜飛低聲說:“爸爸心情不好,別惹他生氣。”團團說:“是不是因為我和小朋友打架,賠了人家很多錢,爸爸才生氣的。”靜飛只好說:“可能是。”
團團道:“你給爸爸說,我以后很乖,再也不和小朋友打架了。”靜飛說:“過幾天爸爸就會好了,現在你一定要很乖。”團團懂事地點了點頭。
八點半時,婦幼醫院的佟副院長打來了電話,問:“薛先生,關于您孩子血型有異常的事,我們院領導都非常重視,決定給你們一家人免費檢測DNA,一定要查明原因,給你家一個交代,也還我們醫院一個清白。你可以帶著你妻子孩子過來,我們負責找有關機構進行檢測。”
正平說:“我們不想檢測了,事情就這樣吧。”佟副院長很意外,說:“這樣不好吧?既然有疑問,必須把原因查明白啊,如此不清不白的算怎么回事?我們也要對工作負責,只有查明原因,才能防止以后不再犯類似的錯誤。”正平支吾說:“不用了,我不想追查了。”
佟副院長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更加不肯罷休,說:“你孩子的血型和你們夫妻都不符合,這可是一件大事,很可能屬于我們醫院工作的問題,不弄明白怎么可以?你們最好來一次,檢測明白后,大家都可以安心。”
正平很尷尬,說:“我不想再追究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佟副院長說:“你不想追究就算了嗎?我們醫院的信譽損失怎么辦?你無緣無故跑到我們醫院來大吵大鬧,非說你家孩子被抱錯了,給我們醫院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讓我們醫院名譽蒙受了很大的損害,你必須給我賠禮道歉。”正平只得忍氣吞聲說:“好好,對不起,你們醫院沒有錯誤。”
對面的佟副院長笑著說:“既然我們醫院沒有錯誤,那錯誤出在哪里呀?”正平更加難堪,說:“反正你們醫院沒錯誤。”佟副院長“哼”了一聲說:“我早就知道我們醫院不會有錯誤,你自己帶了綠帽子還渾然不覺,反而來找我們的麻煩,真是太可笑了。”
正平掛了電話后,氣得臉色鐵青,大吼一聲,一拳頭砸在了墻壁上,手背皮開肉綻,鮮血一滴滴落在了地板上,團團驚叫說:“爸爸,你的手流血了。”并拿了手絹跑過來替他包傷口,正平不耐煩地一甩手,推開團團,喊道:“滾開!不許叫我爸爸,我沒有孩子。”
團團被嚇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靜飛把團團摟進懷里,只能無聲地哭泣,團團抬手給她擦拭淚水,說:“媽媽別哭,我很乖,我再也不調皮了。”
正平對眼前的情境熟視無睹,看也不看她母子倆,臉朝著空氣說話:“現在立刻就去公安局報警,我要讓那個人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受到懲罰。這孩子也跟著一起去,公安局可能會抽血化驗DNA,他就是犯罪的證據。”他連團團的名字也不肯說,只用了“這孩子”來替代。
靜飛痛苦不已,說:“我不愿再回憶從前的事,想也不愿意再想,回想一次就好像又遭受了一次侮辱,不去報警可以嗎?”
正平說:“那我呢!我受到的屈辱就白受了嗎?我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我不能白白咽下這種羞辱。你不想報警是什么意思?難道你和他還有真感情嗎?到底是他強-奸?還是你們兩人通-奸?”
靜飛流淚說:“正平,你連我也不相信嗎?”正平冷冷地說:“我只相信法律,我要讓他受到法律的懲罰,也為我自己洗刷屈辱。”靜飛不敢再說什么,忍住淚水哄團團說:“今天不去幼兒園了,媽媽帶著你去玩,到了那里要聽話,不許亂跑。”
不明就里的團團高高興興和他們出了門,一路上還不住地問這問那,以為這是去游樂園里玩呢。
面對民警的詢問,靜飛只能把那個深埋已久的噩夢又挖了出來,還要詳詳細細說明它的經過,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變成了一根根尖利的毒刺,刺得她心里傷痕累累,滴血不止。
那個最黑暗夜晚的每一段情節,每一個過程,又鮮明地擺在了眼前,沉重壓抑的空氣幾乎令她窒息,靜飛終于講完時,已經是大汗淋漓虛弱的不能自持。
女民警做完筆錄后,遞給她一杯水,安慰了一番,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們一定會依法處理,留下聯系方式,等有了結果就通知你們。”接著民警又抽取了團團的血樣,也給他倆抽了血,等待最后的檢測結論。
走出刑警隊大門時,靜飛一陣頭暈目眩差點跌倒。
一輛警車駛進了機械廠大院,在辦公室里的陳召忻心里一緊,立刻感覺有一股不祥之兆,可心底仍然抱有一絲幻想,暗自祈禱,也許有別人犯了事,未必就是沖我來的。
但事與愿違,從車里下來兩名警察,和院里的副廠長關輝交流幾句后,關副就帶領著倆警察向他所在的辦公室走來。
事到臨頭再也躲不過去了,陳召忻索性平靜了下來。警察進門后,問:“誰叫陳召忻?”他急忙滿臉無辜地站起身來。
警察說:“我們有一些事要找你了解情況,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然后出示了相關證件,陳召忻沒做任何爭辯,順從地跟著他們上了警車。在警車里,他努力回憶武律師所寫的材料內容,生怕漏掉了一句話一個字。
陳召忻被帶進刑警隊以后,審訊他的是萬警官和厲警官,他們首先核對了陳召忻的身份,然后問:“你認識一個叫閔靜飛的婦女嗎?”陳召忻點頭說:“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