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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按壓小姐?”香兒顯然十分不解。
“還請姑娘盡快照做,莫要耽擱了病情?!?
香兒被眼前人的從容篤定的氣質震懾住,連忙并起小手,左右摸索著照做了去。
只聽王蘭芝悶哼一聲,薛妙便問,“按下的當口和手離開的時候,可有痛感?”
香兒搖搖頭。
薛妙神色凝了下來,沒有高熱,沒有麥氏點壓痛,排除腸癰之癥。
薛妙再問,“有無后腰絞痛,溺下帶血?”
香兒繼續搖頭,“仍是無。”
排除泌尿系統結石。
“本月月事晚了幾日?”
室內靜默下來,片刻之后,王蘭芝咬住唇,難為情地伸手比劃了下,香兒面色微紅道,“遲了五日?!?
心中咯噔一聲沉了下去。
薛妙徑直走過去,扣住她垂在簾子外的手腕,搭上脈。
一直懷疑所犯腸癰,卻忽略了最簡明扼要的脈象。這一搭之下,赫然乃是滑脈!
“煩請香兒姑娘你先捂上雙耳。”香兒一愣,這俊秀小大夫的舉止當真處處古怪,還有從未見過大夫如此診病的…
深呼一口氣,薛妙知道身在古代,自己下面這一句話,將會產生如何摧枯拉朽的效力。
隔著柔軟的布簾,她壓低了聲音道,“敢問王小姐一句實話,可曾有過男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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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員外府上出來時,已近子夜,夜深更靜,雞犬無音。
小城陷入沉沉的安睡。
除了夜巡的捕快偶然提燈往來,街道上再無一人。
月光將兩道提著藥箱的身影,拉的很長。
“你方才和王夫人如何解釋的?突然便讓咱們回了?!碧詹栽诜磸图m結著王家小姐的病癥。
薛妙自顧自地往前走。
王蘭芝已有十五歲,正是春心萌動的年紀,幾次親戚走動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和表哥兒暗地通了曲款。
偷會繾綣,私嘗禁果,不料偏偏又結下珠胎。
這是在醫學并不完善的古代,一場痢疾便能要人性命的年月。
回想起王小姐哭哭啼啼的模樣,還有王夫人血色全無的臉容…
心中不免惋惜,腳步時急時緩,“陶伯,這病,咱們醫不了。”
再追問,薛妙便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分毫。
只有薛妙心中清楚,王蘭芝得的不是普通腹癥,而是十分棘手的宮外孕,異位妊娠這個名詞,在如今奉為金標準的醫學著作《千金雜病典》中,根本沒有提及。
以現有的醫療條件要了解胚胎為何沒有在子宮內壁著陸,而是跑到了輸卵管里,無異于天方夜譚。
而且,難治不僅僅在病情本身,更在堅固如堡壘的禮制倫常。
古代的大家閨秀,未婚先孕,是絕對不能被這個時代所認同的。
臨走前,薛妙承諾王夫人會替她保守秘密,留下一副三棱配紅花的方子,先流掉胎兒,活血化瘀,至于能不能流的干凈,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即便放在現代,早期藥流也是并非首選方案,有很大的幾率不能去除干凈,莫說還是古代。
宮外孕如不被及時確診,并發大出血,隨時會要人性命。
薛妙,“如果我所料無錯的話,過不了幾日,王夫人還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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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已經整理的差不多,趁這幾日天氣晴好,薛妙打算立刻動身。
陶伯和秋桐百般挽留,但仍是無法改變她的決定。后來陶伯結了工錢,又偷偷補給她十兩銀子做盤纏,薛妙如今要遠去京城,想了想沒多推辭。
既然要走,自然不再到前廳坐診,只是在后院幫忙做些曬藥除根的雜活兒。
正忙著,就見秋桐小跑了進來,俏臉上深情古怪,“薛妙,外頭有人找。”
“若是前些天燙傷的病人,仍按著原方子抓藥就行?!?
秋桐搖搖頭,拽著他起來,“不是他,是位十分貴氣的公子,點名要找你。”
這倒是奇怪,自己在這清遠城無親無故,除了病人還會有誰?
懷著滿腹疑問,薛妙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便連忙往前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