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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為人人羨慕的公家人,一個月也才三十多塊錢工資,普通社員的收入可想而知,一年到頭能分到三十塊錢,已是燒高香了,錢哪有那么容易借。
何況,他原先的饑荒還沒有還完。
天亮的時候,葛辛丑揣著借到的十幾塊錢回到醫院,從懷里拿出別人給的饃饃,三個人分著吃了。
借用醫院的電話給單位說明情況,葛辛丑騎車奔向沃水。
到了縣醫院,得到的答復,依然是做不了手術,讓他們轉到地區醫院。
從沃水去臨曲的長途公交車,每天只有一趟,此時長途車早已出發,葛辛丑無奈,在縣醫院住了一晚,清早搭著公交車趕往臨曲。
當晚,葛隨丑終于被臨曲人民醫院接收,葛辛丑顧不得歇息,又開始忙著到處借錢。
臨曲有他的同學,也有多年來相交的朋友。
除了必要的交代,從始至終,葛辛丑和葛澤中都沒說幾句話,葛隨丑也只敢小聲哼哼。
大哥的臉黑起來,比三哥還可怕。
整整忙了兩天,只在實在受不了的時候,葛辛丑才睡一會兒吃點東西。
好容易交上手術費,等葛隨丑的手術做完,葛辛丑把借錢的清單和剩下的錢留給了葛澤中,一聲不吭離開醫院。
回到家,葛辛丑倒頭就睡,全家人都能感受到他那濃濃的悲傷。
唉,事是他辦,怒怨也是他承受,就是分了家,這一切也沒有改變,一輩子逆來順受,永遠逃不開一個孝字,心中又怎會不悲苦。
葛凱琳爬上炕,雙手沿葛辛丑的脊梁上下推拿游走。
漸漸地,葛辛丑氣息變得平穩。
直到確定葛辛丑進入深度睡眠,葛凱琳這才歇手。
葛辛丑在外奔波的這幾天,郝沈梅從葛益芬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出事的那天晚上,葛跟丑回家問葛澤中要錢,梁雨的哥哥給了葛跟丑最后期限,要是葛跟丑再不張羅著訂婚的話,梁雨就要另找人家了。
知道葛跟丑的處境,梁雨要求訂婚的條件也不高,就是給她扯一身衣服布料,兩人去縣里照相館照個相,親戚朋友在一塊吃頓飯。
農村里訂婚都這個樣子,人家的要求也不過分。
梁雨的哥哥私底下還對葛跟丑說,要是他實在拿不出錢來,親戚朋友吃飯的事就算了,就他倆自己去縣城逛一圈,扯一身衣料,照個相就行。
葛跟丑一直都知道,梁雨不愁嫁,上門提親的不少,要是這次自己再慫,可就真會后悔,這才趕緊地回家催父親給他訂婚。
葛澤中的答復依然是:“沒錢,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著辦。”
葛跟丑強忍著怒氣,說錢他不多要,只要把這幾年他自己掙的錢給他就行。
每年分紅的錢糧,都是葛澤中這個戶主領的。
“你掙的錢?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難道不是錢,天上會掉下來?就你掙得那點錢,早花光了。”葛益芬說,這是葛澤中當時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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