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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一向不插手過問林培倫的工作。
半年后,好消息傳來。
迎接新生命總是讓人喜悅的,第一時間,徐瑤就想將這份喜悅和丈夫分享。
“懷孕了?”林培倫愣了幾秒。“你……現在懷孕了?”
“是啊。”徐瑤笑咪咪的,拉著林培倫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這里,現在是一個小小的胚胎,不過等到十個月后,就會變成小嬰兒啰。”
徐瑤很少在林培倫面前表現出這么俏皮的樣子。
可想而知她現在有多開心。
所以在男人艱難地說出:“可……安真也懷孕了。”
許久沒聽見的名字落在耳邊讓徐瑤呆了呆,片刻后才想起了這三個字意味著什么。
孫安真。
她怎么就那么陰魂不散呢?
而且她懷孕了,又和林培倫有什么關系?
想到這里,猶如有一道雷突然劈過徐瑤的腦海,白光閃現,卻把那唯一合理的推測映的格外清晰,彷佛用血雋刻出來的一般。
許是她的眼神透露出了什么,本來還在猶豫該怎么說清楚的林培倫腳下一軟,竟是險些跪了下去。
最后,男人自然是沒有跪下去。
他只是整個人往后靠在大辦公桌上,膝蓋彎曲,平時筆挺的脊椎佝僂著,將臉埋入掌中,顯得頹廢又喪氣。
“對不起,瑤瑤……那,真的就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我……”
一字一頓,聲音含糊,傳到徐瑤耳中更是失真的厲害,像一連串無意義的符號在刮著耳膜,焚毀她的理智。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愛的白月光以后(04)
徐瑤想過自己與林培倫的婚姻慘淡收場,畢竟協議是自己提的,和一個心里有人的男人結婚,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然而現實似乎往往出乎預料。
她付出的代價,比想象的更慘烈了些。
在和孫安真見面后,她選擇拿掉孩子。
盡管她在躺上手術臺那一刻就后悔了。
徐瑤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克制奪門而逃的沖動。
醫生給她打了麻醉。
清醒過來后,徐瑤覺得身體空蕩蕩的,連帶著心也似乎空了一塊。
還沒等她從打擊中緩和過來,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是林培倫。
外面正下著大雨,陰暗的天空上聚集著一層又一層烏鴉鴉的云,就像徐瑤見到林培倫的心情一樣。
男人大概是沒打傘,大半的身子都濕透了,瀏海一綹一綹的綴在額前,與他蒼白到彷佛被油漆粉刷過的臉色相映襯,顯得十分狼狽。
可徐瑤心如止水。
那個還未成形就被放棄的小小胚胎,成了她心上一道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可徐瑤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該承受的,因為她錯誤的選擇招致的錯誤結果。
與林培倫的目光對上,還在喘著氣的男人眼中血絲密布,瞧著滲人。
“你……你把孩子打了?”
他踉蹌著走到徐瑤的病床前,帶著一身寒氣,讓徐瑤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微微往枕頭后面瑟縮了下,林培倫卻沒注意到這點,甚至伸出手來,一把抓過徐瑤的肩膀。
“放開我!”徐瑤想掙扎,然而女生的力氣本來就不如男生,加上她剛動完人流手術人正虛弱著,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反抗,反而被拽得生疼。“林培倫!”
林培倫瞪大眼睛,對上徐瑤滿是恨意的眼神,又忍不住放松了對她的箝制。
“你怎么那么狠心……那是我們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一聲不吭的就把他……就把他……”林培倫話說不下去了,整個人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徐瑤見男人傷心欲絕,痛不欲生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我去見過孫安真了。”
她這話一說出來,林培倫猛地抬頭。
徐瑤和他自幼相識,又一起生活了兩年,對林培倫不說知根知底卻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自然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戒備。
換作過往,徐瑤會覺得心痛,像有人拿針刺著自己一般的心痛。
可現在她只覺得平靜,平靜到就算天塌下來也與自己無關了。
那個孩子帶走了徐瑤身上的一部分。
是報應。
她想。
“她和你說的一模一樣。”慢悠悠的,徐瑤開口,不管林培倫的眼神。“她說她很抱歉,她說你們的那一夜只是一場意外。”
的確是一場意外。
婚后兩年,林培倫之所以不提起孫安真,就是因為孫安真和她的白月光在一起了,見過孫安真臉上幸福的笑容后,林培倫就決心把自己見不得光的心思從此埋葬在心里,好好對待婚姻,對待徐瑤。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兩年后,孫安真因故和對方分手。
痛苦的女人因為失戀到酒吧買醉,出眾的相貌讓人起了齷齪的心思,正欲行動時,被暗戀女人多時的男人看見了。
他救了她。
最重要的是,在意識昏沉的孫安真將林培倫當作心中人,攀著他的手臂吻上來時,林培倫沒有拒絕。
多年綺念實現的那一刻,林培倫甚至都沒意識到,還有個妻子在家里等自己。
在徐瑤了然的目光中,林培倫惶惶不安。
“瑤瑤……”
“或許你們遇上的確是意外,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你真的能說是一場意外嗎?”徐瑤把和孫安真說的話一字不漏的重復給林培倫聽。“你有無數機會和我坦承,可是你沒有,甚至早在我和你提到想要個孩子的時候,孫安真應該就已經分手了吧?你大可以直接說清楚,想去追她,我就算難過,也不會扒著你不放手。”
林培倫囁嚅著唇,似乎想反駁,可徐瑤接下的話卻像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
“可是你沒有,你選擇撒謊和隱瞞,選擇一拖再拖,直到紙包不住火了,才把爛攤子丟出來讓其他人陪你一起收拾。”
“你今天來找我,其實也還沒想好要怎么做吧?”
“如果我留下這個孩子,你會放棄孫安真和她的孩子嗎?就算你放棄了,孫家又會同意嗎?你有想過將來我和孩子會面對到什么樣的情況嗎?不,你沒有,你從頭到尾只想著自己而已。”
徐瑤一改往日溫柔,變得咄咄逼人,面對這樣的徐瑤,又因為自己理虧在先,林培倫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他只是怔怔看著徐瑤。
“我到現在終于看透了,林培倫,你的本質就是一個這么懦弱、膽小又自私的男人!”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愛的白月光以后(05)
徐瑤那天話說得瀟灑。
林培倫如喪家之犬那樣離開了。
可終究也只是逞一時之快而以。
后來事情的發展,讓徐瑤覺得命運充滿了諷刺。
她拿掉孩子這件事只告訴了李雨悅,可她要和林培倫離婚終究還是驚動了父母長輩。
父親恨鐵不成鋼,覺得她沒本事抓住男人的心,還自作主張舍棄唯一籌碼,母親則是又氣又心疼,不懂她分明占了名分怎么做事還這么沖動,連和人商量一下也不愿。
徐瑤沒有把和林培倫的協議說出來,只堅持要離婚。
后來勸不成,父親擺手:“罷了罷了,你年紀大了有自己主意了,我管不動你,算啦。”
經過一番雞飛狗跳后,她還是遂了心意。
拿到離婚證那天,艷陽高照,徐瑤卻覺得彷佛身處極寒之地那樣,凍的臉色發白,不住顫抖。
“瑤瑤……我們以后……”更多文請加群六三五肆八零久肆凌
“以后?”徐瑤轉頭看向林培倫,扯了扯嘴角。“沒有以后了,林培倫,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吧。”
說著,她拉開自家的車,只留下一道纖瘦的身影,永遠定格在林培倫眼中。
后來,徐瑤出了國。
李雨悅也經常到國外看她,見好友一點一點削瘦下去,只覺得難過。
“瑤瑤,我覺得你就算不想展開另一段感情,也應該找點事兒做。”李雨悅鼓勵她。“剛好我們品牌最近打算擴展國外業務,你要不要……”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徐瑤已經搖頭。
“謝謝你雨悅,不過我只先想好好休息。”
“這樣啊,沒關系。”李雨悅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事千萬不要悶在心里,說出來會好很多的。”
“嗯,我知道。”
后來徐瑤也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過下去了。
她著手成立孤兒院,專門收容那些因為種種原因被父母棄養的孩子,教他們讀書寫字,陪他們唱歌跳舞,給他們做小點心小玩具……日復一日,平和充實。
可徐瑤的身體還是一天差過一天。
心里落了傷,郁郁寡歡,哪怕照著陽光,溫暖也透不到心底。
徐瑤覺得好像在拿掉孩子的那一天,有一部分的自己也跟著孩子走了。
她找不回來,也不想找回來。
“你怎么忍心啊,徐瑤,你想過爸爸媽媽嗎?”在她第二次從加護病房出來后,大姐握著她的手,無聲垂淚。“你這一年都不回家了,媽就想著要過來找你,可她身體狀況飛不了長途,爸前一陣子又剛手術完回來,我不忍心告訴他們,你……你怎么忍心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徐瑤悠悠地嘆了口氣。
“你不告訴爸爸媽媽是對的,大姐。”徐瑤反手握住女人的手。“對不起,請你原諒我的自私,以后爸爸媽媽就麻煩你照顧了。”
說著,徐瑤嘴角扯出一道弧度。
無力又哀求。
徐瑛也知道妹妹這是完全喪失了求生欲望,一時悲從中來,終是忍不住放聲大哭。
“徐瑤,不是說好要給我孩子當干媽的嗎?”李雨悅抹著眼角的淚。“你怎么,你怎么能不守約定啊……臭女人……嗚嗚嗚。”
“別哭了雨悅,再哭你老公就要沖進來了。”徐瑤無奈地看著她。“我還是寶寶的干媽啊,雖然沒辦法陪他長大,可是我會在天上守護他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李雨悅眼里的淚就和松了的水龍頭一樣,止也止不住,嘩啦啦的流。
“你說你怎么那么傻啊,就這樣把一切都放棄了。”
“你知道孫安真已經嫁給那渣男了吧?那渣男對她可好了,還有他們的孩子,居然叫艾珍,我呸,什么艾珍啊,羞不羞。”
“那渣男”指的就是林培倫。
從知道林培倫做的事后,李雨悅就不叫他名字了。
徐瑤聽她這樣稱呼林培倫,忍不住笑了。
雖然對林培倫已經沒有任何感覺,可驟然聽到對方消息,還是讓她恍神了一瞬。
之前為了不影響到徐瑤的心情,來探望徐瑤的人總避免提到林培倫,包括李雨悅在內。
現在大概也是破罐破摔了,干脆一股腦兒的把心里話全吐了出來。
“要換做我,絕對不會讓那對賤人過得那么好,至少也得把他們扒一層皮下來。”李雨悅越說越氣憤。“還有你知不知道從你出國后,圈子里開始有些難聽的話傳出來,完全顛倒黑白,扭曲事實,把那林的和那孫的說得跟苦命鴛鴦似的,拜托,誰不知道她那時候追在陳天望屁股后面跑的事啊!當大家都眼瞎是不是!”
陳天望,就是孫安真的白月光。
其實不只是孫安真,那男人,還是很多人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