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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寧舒道:“這是我從廣東那邊的游記里看到的做法,叫云吞面。能同時吃到兩樣東西,不是更快樂?”
“你喜歡就成。”四爺將面推到她那邊。
除了云吞面,還有幾道新鮮菜色,他嘗了味道都不錯,“這些都是江南廚子做的?”
“哪能啊,”耿寧舒道,“江南那些菜夏天才有,這些都是袁大廚做的。”
袁有余因為江南廚子的到來,危機感高漲,這陣子學了不少其他地方的菜色,特別是耿寧舒喜歡的那道荷塘小炒,做得已經比江南廚子還好吃了。
四爺贊賞道:“袁有余伺候的不錯,蘇培盛,賞。”
耿寧舒有些惋惜,“可惜新鮮的菱角和雞頭米只在夏天有,不然還能讓你嘗嘗那道荷塘小炒。”
四爺安慰她,“過完年江南那邊很快就熱起來了,等你坐完月子就能吃上了。”
耿寧舒想了想也是,就把小小憂傷的情緒拋開了。
張嬤嬤看他挺有興致的,就問:“主子爺可要飲些酒?”
四爺看了眼耿寧舒道:“不了。”免得旁邊這小姑娘看了喝不到,又跟自己生氣。
耿寧舒喝的是果汁,加了青檸切片的,補充維c又好喝解膩。她在宮里一直小心提防著,也就在太后宮里吃了點東西,這會兒餓著就多吃了些。
張嬤嬤忍不住笑起來,“主子爺回來,耿主子都多用了。”
四爺也含笑很是感動地看著她,耿寧舒就把嘴里那句“不是”給咽了回去。
她現在的胃被肚子里的小家伙頂著,每次吃不了多少,細嚼慢咽的很快就吃飽了,四爺倒是把桌上的菜吃了大半,想來在宴會上也沒吃多少。
洗漱完準備就寢,四爺走到床邊,就看到寬大的床上有個跟鯉魚打挺形狀的奇怪東西,好奇地問:“這是什么?”
耿寧舒看了眼,是自己用的u型枕,“是助眠用的的,我這肚子現在重的很,沒法平躺著睡,側躺肚子又拉扯著難受,就做了這個抱枕墊在底下好舒服些。”
四爺伸手捏了捏,里頭塞足了棉花,不會傷著還有一定的支撐力,不由嘆了聲,“辛苦你了。”
他知道有了身子定是艱難的,可親眼看到她這不能吃那不能用,就連簡簡單單的睡覺上面都充滿了艱難,才知道會有這樣辛苦。
你知道就好,耿寧舒也不否認,“還好咱們會會乖,不愛折騰,否則更難受。”
“會會也心疼額娘呢。”四爺摟著她,目光中充滿了憐惜。
懷里抱著她和孩子,他渾身都放松下來了,回到家里的感覺真好。
他不知道的是,他回來了耿寧舒也覺得安心許多,她摸到了枕頭底下的令牌,遞過去還給他,“我用了一次,你不會生氣吧?”
“怎么會?你用得正是時候,”四爺沒接,將令牌推了回去,“不著急,先放在你這。”孩子沒生出來之前,還是在她身邊比較好,能護著她。
說著就提起來,“怎么還學了拳腳功夫?”
耿寧舒想到宮里那兩下,不高興地嘟嘴,“這么輕易就被你躲過去了,一點用都沒有,書上都是騙人的。”
四爺心里酸酸的,她給自己寫信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張嬤嬤的信里說到了她的艱難,一步都不敢踏出雪綠閣。
“這些日子真是難為你了。”
耿寧舒其實覺得還行,比起上輩子分分鐘就在猝死邊緣,還每天心累到極點的生活,已經很不錯了,“你回來就好了。”
四爺摟在她肩膀的手收攏。
出門累了一天,耿寧舒很快就睡著了,四爺聽到她呼吸均勻綿長,這才起身到了外間,叫來張嬤嬤把這陣子發生的事情都仔細問了一遍。
知道里頭還有福晉的手筆,四爺現在也不奇怪了,只是覺得如鯁在喉般難受。她是皇阿瑪親自指婚的嫡福晉,沒有大罪是不可能廢棄的,只能用些其他法子了。
他吩咐道:“福晉定然是秉公處理,不會冤枉人的,我就不審了。就按福晉說的辦,鈕祜祿氏就關在那吧,不必再出來了。”
福晉聽到的時候,臉色都不好了,主子爺這是要把處置的責任都歸到自己頭上了。
鈕祜祿氏當夜就發現不對勁了,她睡到半夜,僅有的一個炭盆子熄了,今天竟沒有人來給她加炭。
她凍得叫起來,“來人吶,快來人。”
半晌才有個仆婦不耐煩道:“大半夜的貴吼鬼叫什么,還讓不讓人睡了。”
鈕祜祿氏雖然被關著,可四爺一日沒審問定她的罪,這些個仆婦都還是客客氣氣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渾身僵硬哆嗦,沒有多想,“我這兒炭盆子滅了,炭再來點。”
“真能折騰。”仆婦不高興地取了炭過來,直接朝屋子里丟了進去。
有幾塊都砸到了鈕祜祿氏的身上,她受不了了,“你這是什么態度?”
仆婦嗤笑起來,“你要炭我也給了,怎么,格格是還想我親自捧進來給您?”
這語氣鈕祜祿氏被關的這些天可從未聽到過,又冷又餓的氣也上來了,“我是府里的格格,你們這是要反了天了?等主子爺回來還我清白,有你們好看的!”
“我呸!”仆婦啐了一口,“格格這么神通廣大,怎么不知道爺已經回來了?您還不知道吧,爺還發過話,以后再也不用您出去了。”
連提審都沒有就將自己關在這了?鈕祜祿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要見爺,你把主子爺叫過來,我知道害人的真兇,幕后還有黑手!”
仆婦忽然將臉貼到門上,“格格,別怪我沒提醒您,您要是好好的守著這張嘴,還能好好落個終老,可要是胡說八道……”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那就不知道能撐幾時了。”
鈕祜祿氏被嚇得倒退幾步,跌倒在了地上。那仆婦聽到聲響也沒搭理,徑自走了。黑暗中鈕祜祿氏的臉色晦暗不明,她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半晌,才撐著手起來,蹲在地上緩慢地一顆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炭。
門外的寒風吹進來,吹滅了炭盆里最后一點火苗,她捏緊了手里的炭塊,再沒有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