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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驚恐瞬間轉為狂喜,失聲叫起來,“胤禛!”
“是我,”四爺柔聲回應,“我回來了。”
耿寧舒方才強行忍住的害怕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紓解,眼里不知不覺就落下淚來,雙手用力抱緊了他,“太好了,你終于回來了?!?
四爺聽到她哭,心口也是一抽一抽的疼,收緊了雙臂將她緊緊摟住,“你受委屈了。”
熟悉的味道從四面八方鉆進鼻尖,耿寧舒緊繃的神經一下松了下來,靠在他的懷里搖頭,抿著嘴默默流眼淚。
說起來也是奇怪,他離開這么久,即便是遇蛇驚魂,還是后院里層出不窮想要暗害自己的手段,她都沒有哭過,直到見到他。所有的惶恐和不安,在這一刻一齊涌了出來。
四爺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發泄出這陣子的情緒,兩人就這么在安靜的甬道中靜靜相擁,誰都沒有說話,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耿寧舒宣泄得差不多的時候,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他給抱了起來,快步朝著暖閣的方向走去。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剛哭過,她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四爺回道:“剛剛。”
宮中的晚宴已經到了中間,他的馬才停在了宮門口,匆匆換了身衣裳就急著過來找她了。
耿寧舒詫異,“你怎么沒提前跟我說呢?”
“事出突然,”四爺跟她解釋,“戰事基本告一段落,皇阿瑪在那邊留了人繼續收尾,讓我們先回來了。本來是想寫信告訴你的,不過信走得還不如我快,就想著索性直接回來當面告訴你了?!?
進了暖閣,光線亮了許多,四爺的臉逐漸在她眼前清晰起來,感受到她盯在自己臉上的目光,他將人放下,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看什么?我臉上有東西?”
耿寧舒拿手摸了摸他的臉,“爺黑了些,也瘦了,這些日子辛苦了?!北緛磉€是膚白俊美的公子爺,這會子像是草原上的糙漢了。
四爺倒是不甚在意,“在外頭總是這樣的,算不得什么,倒是你,怎么不見重些?”
肚子已經這么大了,分量還跟之前似的沒什么變化,她的臉甚至更尖更小了,跟高高隆起的肚子一對比更覺得瘦得可憐,“是不是沒有好好吃東西?”
耿寧舒嘟嘴,“才沒有,夏天熱的那陣子確實胃口不好,不過爺請了那個江南廚子來我就吃很多了?!?
她說著指向自己的肚子,“都是你的會會太能吃了。”
四爺看著她的肚子有些感慨,“都這么大了。”方才藏在寬松的旗裝之下還不大明顯,現在一坐下才顯露出真面目來。
他小心地把手覆在上面,輕輕撫摸了兩下,每次寫信她都會跟自己分享最近身體上的變化,讓他能感受到孩子的變化,明明是細碎的小事卻特別溫暖。
描述肚子大小的方式也很是別致有趣,從一開始的“吃撐了這么大”到最后一封里“揣了個西瓜那么大”,生動得就感覺像是陪伴在她身邊親眼看著似的。
四爺摸了一會兒道:“剛才那么一來是不是更不舒服了?先坐下歇會兒,太醫馬上就到?!?
耿寧舒奇怪,“我沒有不舒服呀?”
“你方才不是跟那宮女說,身子不適?”
耿寧舒腦子里靈光一閃,“那個拿太后當借口來喊我出去的宮女,是你的人?”
見四爺點了頭,她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那宮女不是怕撞見太醫所以心虛快步離開的,而是聽到自己說肚子不太好,急著回稟他去了。
她無法理解,“那為什么不找我認識的人來跟我講?”搞得她誤會了。
四爺錯開她的目光,“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直男的驚喜可真是別具一格,這明明就是驚嚇,耿寧舒接著問:“暖閣里那些伺候的宮女全都一聲不吭跑出去,也是你干的?”
四爺又點頭,“畢竟是女眷更衣的暖閣,太醫和我都不方便進來,所以讓人找了個由頭把她們都支走了?!?
原來竟是這么個大烏龍,耿寧舒啼笑皆非,“差點嚇死我?!?
四爺想著她之前那樣的舉動也有些后怕,誠懇認錯,“怪我,是我不好?!彼敝娝?,沒有考慮到她的處境,這才導致時刻提防謹慎的她產生這樣的誤會。
耿寧舒朝他笑笑,“沒事啦,是我敏感了?!?
說到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緊張地抓住他的手,“啊,爺快去攔住核桃,我以為會出事,就編了個謊話讓她去找福晉了?!?
要是到時候德妃和她一起趕來,發現是因為四爺產生的誤會,那就糟糕了。
“別擔心,我已經找人去跟她解釋了?!彼臓斣缇桶才藕昧?,聽到這話她的心才放下來。
雖然耿寧舒說自己沒事,四爺還是讓太醫來把了脈,剛才遭了驚嚇又做了這么多大幅度的動作,還是要檢查一下才好??刺t仔細地把過脈,又親耳聽他說沒事,他這才放了心。
等太醫走了,四爺主動說:“不會有下回了,之后我要做什么先告訴你?!泵獾米屗龘@受怕的。
耿寧舒笑起來,“好。”愿意尊重自己是件好事。
看到她腳上的襪子上黑乎乎臟兮兮的,四爺問白果,“帶了干凈的襪子嗎?”
“有的。”白果連忙拿出來,想給耿寧舒換上,卻被他拿了過去,“我來吧?!?
四爺蹲下身,大手握住她的足,親手給她換上新的襪子,又把鞋子給她穿好,“怎么總喜歡光腳?著涼了如何是好?”頭一回見到她的時候就是這樣,還是大冬天就脫了鞋踩在冰冷的地上過橋。
耿寧舒不知道那時候被他瞧見過,當即反駁,“哪有總,就這一次?!?
四爺笑了笑,也沒解釋。
蘇培盛看他們你儂我儂說個沒完了,上前來小聲提醒道:“爺,那些宮女們快回來了?!?
要是撞上他在這里不太好,耿寧舒就道:“爺你先走,我沒事了,這就回宴上去?!?
四爺卻沒先走,小心護送她走到了甬道盡頭,才放手讓她回了席上去。
耿寧舒走了兩步,停下腳步轉過頭,發現他還站在那,牢牢看著自己的方向目送自己離開,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