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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格格和耿寧舒一同往東院走,心有余悸道:“下回別為了我跟李氏頂著了,她畢竟占著側福晉的名頭,難免吃虧。”
耿寧舒拍拍她的手,“我心里有數,你看福晉不是出來管了么?”福晉就算是再討厭她們兩個,坐在那個位置上也沒法不出手調停。
說起福晉,武格格就問:“咱們不參加除夕宴的事,她還不知道?”
耿寧舒搖了搖頭,“不太清楚,爺說會和她講的,想來是還沒來得及吧。”
要是讓她知道實情,肯定又要擔心自己,還是來個善意的小謊言好了。
武格格這才放下了心,與她說起了昨日一起看的話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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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今兒出門找十三爺喝酒去了,聊得盡興夜深了才回府,一進門就聽說李側福晉那邊請了府醫,說是大早上胸悶氣急暈過去了。
“怎么回事?”
張連喜就把今早她們請安時候發生的事情一點不落地給他復述了一遍。
四爺好笑,“李氏那么厲害的嘴,也算是遇上對手了。”
蘇培盛低著頭聽著,竟是丁點沒有責怪耿格格以下犯上的意思,還隱隱有些驕傲的得色。
這話沒人能接,四爺又問:“府醫怎么說?”
“府醫他還沒回來,”張連喜老實答道:“李側福晉哭著不讓把脈,說氣死她正好給人騰位子什么的,西院大太監急得不行來問了好幾回,想請爺去勸勸。”
很明顯就是想讓他過去看她,然后趁機告耿寧舒的狀。這樣的招數在他還是個十歲出頭愣頭青的時候還會上當,現在要再上鉤豈不是這些年的歲數都白長了。
大格格已經大了,過兩年就要議親,要是學著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東西,以后出閣可怎么是好。
四爺冷聲道:“你過去一趟,告訴她要是真生了重病就好好養著,到時候由福晉帶著孩子們進宮也是一樣的。”
他揮退上來更衣的宮女,沒在前院多停留,直接朝著耿寧舒的院子去了。
李側福晉本來翹首以盼四爺能過來,結果只等到一個張連喜,聽到傳話她一驚,立馬什么頭疼腦熱的都沒有了,乖乖讓府醫把了脈。和耿氏的小打小鬧,哪里比得上孩子們。
耿寧舒剛洗好澡,趴在暖榻上晾頭發,核桃拿干帕子一點點吸干發上的水分,聽到小高子請安的聲音她也沒起身,歪過頭問他:“爺這么晚怎么還過來?”
“來看看我們今日大展威風的耿格格。”四爺說著先去更衣了,免得身上裹挾的寒氣凍著她。
他來這邊很是勤快,幾乎是半住在這邊了,柜子里備著好幾套他的常服和寢衣。
耿寧舒沒搭理他,自有他跟前的宮女會伺候他更衣,等他過來了她才小聲哼了一記,“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去的時候更威風?”
“我太信了,”他拿熱帕子仔細擦過臉和手才去牽她的手,柔軟溫暖的,心里的不痛快就被撫平不少,“怎么跟李氏吵起來了?”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耿寧舒登時挑了眉,“怎么,心疼你的側福晉給她出氣來了?”
四爺伸手輕輕擰了把她的臉,“你這張小嘴不僅吵架厲害,胡說八道也是厲害得很,我這不是擔心你又受罪?”上回的膝蓋上的青紫養了好一陣子才褪下去。
耿寧舒本就是故意跟他使小性子,順勢蹭了蹭他的手,嘟了嘴,“那說明爺寵我寵得還不夠多,否則她們哪里敢對我動手讓我受罪。”
四爺失笑,這歪理一套套的,“到最后還是我的不對了?”
“那我就伺候格格賠罪吧。”他接過核桃手里的帕子為她擦拭起來。
他這雙大手是拿慣了大刀弓箭的,還是頭一回侍弄起姑娘家的秀發,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弄疼了她,仿佛是在打理一件易碎的寶物,一下一下擦得很是緩慢,核桃在旁邊看著都為他著急,這要弄到什么時候。
好在屋里燒著熱烘烘的炭盆,她的頭發很快就干得差不多了,發上茉莉花味道的發油香味飄散開來縈繞鼻尖。烏黑的發如同柔軟的絲從他指尖滑落,連帶著心尖也傳來微微的癢意。
耿寧舒半瞇著眼已經有點昏昏欲睡了,四爺低頭吻在她的發間,嗓音帶著幾分暗啞,“我伺候格格就寢。”
窗外又起了風,凌冽霸道地像是要揉碎枝頭嫣紅的梅花。
第106章
到了除夕這一天,福晉想著終于要見著四爺了,心情大好地起了個大早梳妝打扮。
可還沒見到他人呢,就先等來了蘇培盛,以及耿寧舒和武格格不參加家宴的消息。
四爺一點跟她商量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臨到頭了給個通知。當著蘇培盛的面福晉笑得寬和大量,等人一走她立刻把手中選好的珠釵拍到了桌上,“她這是給我甩臉子?”
更生氣的是,“爺竟還縱著她?”
隨著福晉的聲音尖利拔高,幾顆圓潤泛著光澤的上好珍珠從妝臺上跌落,四散在地。
全嬤嬤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福晉本來特意安排了宋格格來主持家宴就是故意氣耿寧舒的,要是她當眾甩臉子,更是能讓主子爺知道她不守規矩無理取鬧。
可她沒想到耿寧舒最后的確如她所愿甩了臉子,被氣到的卻是她。
全嬤嬤嘴唇動了兩下,還是把嘴里的話給咽了回去。上回自己給福晉出了那個不中聽的主意之后,她著實冷了自己好一陣,要不是身邊沒有得力的人能用,自己可能已經被換掉了。
至此她也不敢再輕易提自己的考量了,姑娘大了主意也大,已經不是府中那個遇上事情就哭著問自己該怎么辦的小丫頭,而是掌管貝勒府后院的嫡福晉了。
全嬤嬤只能挑些她喜歡聽的話來說,“福晉消消氣,就算再得了喜歡又如何?不過是個上不了玉碟的格格,壓根連進宮過年的資格都沒有。”
福晉之前也一直這么安慰自己,只不過她最近不這么想了,“現在爺只是個貝勒,自然是無法,可往后呢?”
就算四爺只是封個王,都能將耿氏抬成側福晉與自己比肩了,要是再走上更尊貴的那條路,怕是連自己站的地方都要沒有了。
福晉捏緊了手中只剩下零星幾顆珍珠的珠釵子,指節泛白,抿著唇半晌閉上眼睛道:“給額娘帶話,我好久沒見著妹妹們了有些想念,讓她從族內找個貌美性子活潑的姑娘,拜年的時候一道帶到府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