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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八把他的故事和他所知道的外面世界,全都告訴柳思健,一共用了三天時間。晚上自然是不說的,因為柳思健得回家里去睡覺。不過,為了多聽魏八的講述,他每天起得很早,到桃園來時,天才只是剛亮,而回去時,往往已是繁星滿空。
在這三天里,柳思健自然是大開眼界。他小時候就聽人們說外面世界很大很精彩,但究竟如何大如何精彩,他卻不得而知了。因為從來沒人跟他講過。到外面世界去的人很少,一百個里,只有三兩個。他們,要么是不再回來,要么回來依舊過自己的苦日子。不再回來的那極少數,有的說是發了,就在外面安家落戶,過起了好日子;還有的說是完了,生死不明!——他們寨里的老一輩里,不就有一個是這樣么,聽說不僅去了沙心城,還給城主當了衛兵,眼看他家就要發起來,不料,不久之后,他家再也得不到他的消息了,直到今天。說是生死不明,可真一點也不為過!所以他就認為外面世界不好,甚至很兇險。但是聽了魏八的講述,他又知道,雖然很兇險,那里卻正是冒險者的樂園!
完全值得他去闖!
第四天,他又來聽魏八講說外面世界。然而,魏八卻說:“該說的我都已說了,如果你還想知道得更多,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走出去——你所親歷的事實將告訴你一切!”但他肯求他不要把他告訴他的事情(當然是他的人生故事)說出去,要為他保密!
柳思健答應了。
他為什么要告訴他這么多?就連他自己也得不到答案,或許他真是憋屈得太久了太狠了,他太需要傾訴,不然,就將瘋掉!
他也想過把自己大兒子鐵中英的底細說給他,會對鐵中英不利。他的心始終還是向著自己兒子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哪!但他認為沒事,鐵中英是何等樣人,從對他這個老爹的所作所為中,不難得到答案。像他那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又有那樣大的勢力,豈能是小小一個柳思健,就可以傷害得了的?他不傷害他,就已是謝天謝地嘍!
他之所以跟柳思健說那么多,目的就是要讓他也走出去。他要燃起他到外面世界闖蕩的野心和欲望!他這一生都是雄心萬丈野心勃勃的,即便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也絕對不會為當初去沙心城闖蕩而后悔!他承認自己能力有限沒有混好,從而讓自己與渴望中的美好生活,失之交臂!但他決不承認到沙心城去是個錯誤,他認為那是正確無誤的!
他有今天這樣的結局,他是失敗的,而且還是慘敗,老婆兒子都賠上了,還把自己弄到這不人不鬼生不如死的地步,不是慘敗,還能是什么?!但他不甘心,死也不瞑目,所以他要把柳思健培養成他的接班人!他得讓柳思健也去沙心城闖蕩,他去,就相當于他重新來過!因此,他真要混得好,獲得了成功,哪怕這成功不大,那么,這成功既是他柳思健的,同時,也將是他魏八的!因為他的成功方向,是他指出的!真若如此,他就算早已埋骨黃土,也將死而瞑目含笑九泉了!
這才是他教唆、鼓動、慫恿柳思健去沙心城闖蕩的真實用心哩!
在實現這一用心達到這一目的之后,他終于可以不再忍辱含垢茍且偷生了!
就在這第四天的夜里,他死了,是以一根麻繩,把自己吊死在桃園里的這兩間小土屋內!
“你身弱無力,而這里又是憑力氣吃飯的,所以,如果你不走出去,只是待在這里,就算可以活命,一生過得緊緊巴巴,你就甘心嗎?別人身強力壯,憑著這身強力壯,他們都有了家庭,就算生活得艱難,起碼有妻子疼愛,有兒女承歡膝下!可你呢,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沒有!你現在還有父母關心,等你父母百年之后,這點關心也將沒有!你是還有一個弟弟,但到那時,他也肯定有了家小,一門心思為家庭打拼還怕不夠,又能把你這個哥哥放在心上多少?你是聰明的,身體雖弱,頭腦卻夠用——你要用你的頭腦去為你的人生打拼哪!真正能幫你的只有你自己,不可能再有任何人!小兄弟,我言盡于此,究竟如何抉擇,還要你自己拿主意!但是你必須記住:你是大有希望的!你要善自珍惜多多保重!”
這是魏八留給柳思健的最后一番話,是臨終贈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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