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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等著他來親口告訴他:“我已把鐵司衛殺掉了,仇終于報了!”
然而他等了足足九年,才把他等來。他得到了時時刻刻都想得到的那個消息:“早在九年前,我就已經幫你報了仇了——鐵司衛是我設計殺掉的!”這是鐵中英告訴他的。
可是他卻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這話他說得太輕松、太容易!
他與鐵司衛雖無父子之實,卻有父子之名。鐵司衛養他二十年,待他不薄。如果他真在他重病之中,設計殺害了他,難道竟會毫無傷心痛苦之意么?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九年多了,如今舊事重提,些許感慨也沒有?不,他不敢相信他會這樣,因為這也太冷血了!太可怕了!
然而鐵中英卻好像并不覺得怎樣!
“你還是走吧!”他看一眼魏八,依舊面無表情,冷冷地接著說,“向別處去,不管去哪里,總之能走多遠走多遠——就當是為了我好!”說著這話,他從腰里掏出一袋銀子,放在他面前桌上,言明是讓他養老。
魏八在這一刻真是心如刀絞!
他萬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兒子竟會如心冷手狠絕情絕義!
他本來還想問他的那個相好鐵老夫人身體可好,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作罷!
他不會猜不出他讓他遠走的目的,他是怕他說出他是他兒子這一事實,給他招惹麻煩,他說了他不想成為別人的笑柄,更不想被他的對手抓到把柄——他在這時告訴他,鐵司衛那兩個向他投誠的心腹,在鐵司衛死掉之后,他就讓他倆給老主人陪葬了——不是殺人滅口,又是什么?!
而他,如果不是他的生身之父,早在九年又八個月前的那個夜晚,他就肯定是一具死尸了,而且不會有頭!
他看透了自己的這個兒子——他答應他一定會走得遠遠的,并且不把他是他兒子的事實說出來,但他沒要那包銀子,誓死不要!
但他如今卻把這些全都告訴給柳思健了!
他知道不該說的,然而面對柳思健,他卻管不住這張老嘴,把一切全都倒出來,竹筒倒豆子一般!
他最初的打算是,不要鐵中英的銀子,自己的積蓄也全都不要,就以乞討度日,一邊往遠處走,走到哪里,要不到食物了,就餓死在哪里吧!
他的確是想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他不想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因為這個世界太冷酷,毫無溫暖!
然而,當他餓得要死之時,他卻偏偏來到近東鎮上,不只如此,還偏偏碰上柳思健因為賣柳筐的事而從那家包子店里出來——而這也就是他跟柳思健的特殊緣份吧!
柳思健是二十歲,他的大兒子,在那晚來找他,不惜擔著天大危險也要放他一條生路時,也是二十歲,所以,當他看到柳思健,他一下就想起了十年前的大兒子鐵中英!
他本來是決意要死的,所以他狠下心來,不再用尊嚴去乞求那一口活命之食!
然而,柳思健的出現,卻讓他的求生欲望,重燃起來!
他不想死了,他要活著,所以他用盡僅存的那一絲氣力,朝柳思健撲了過去!
后來的一切,自然已經不需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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