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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大燕來使(二)
溫敬酒他們是從狼山前線繞了一個大圈才來到東路軍這里的。為什么要繞一個圈呢這話還得從頭說起。按照原先的計劃安排,在燕翔提出的釜底抽薪之計的基礎(chǔ)上,李乘風(fēng)和趙延陵又給加了點料。于是溫敬酒和于邦祖帶著使節(jié)團浩浩蕩蕩的走出雁門關(guān),來到狼山前線。
隨著使節(jié)團一起到這里的還有三萬五千多北戎戰(zhàn)俘和牧民,當(dāng)然這些人都是被收繳了武器和財產(chǎn)的,這些人全部是北戎青狼部的部眾,領(lǐng)頭的就是那個被生擒的原青狼部可汗哲烈彌。如今那個曾經(jīng)很胖的哲烈彌可汗已經(jīng)瘦了不少,頭發(fā)胡子全白了,當(dāng)他看到熟悉的狼山的時候,那雙無神的眼睛才煥發(fā)出光彩。
青狼部的部眾們不時地跪倒在草原上,親吻著草地,哭聲響了一路,他們終于可以活著回家了。當(dāng)使節(jié)團押著哲烈彌和他的部眾們來到兩軍交戰(zhàn)的分界線的時候,大將軍司馬炎和雁門關(guān)守將葉志超率領(lǐng)五萬北方軍團豹騎軍已經(jīng)列陣以待。而對面列陣的是蒼狼部可汗花里布和北戎二王子呼暴率領(lǐng)的五萬天狼騎。
溫敬酒、于邦祖在葉志超的陪同下催馬來到兩軍陣前,呼暴和花里布也從對面過來,雙方相距五十步開始對話。
“本官大燕禮部尚書溫敬酒,奉我皇陛下之命出使北戎東部草原。我皇陛下仁慈寬大,體恤貴部哲烈彌可汗年老體衰思鄉(xiāng)情切,貴部戰(zhàn)俘日日哀嚎,我換陛下不忍,特命本官護送哲烈彌可汗和三萬五千北戎戰(zhàn)俘回鄉(xiāng),請貴部接收。”
“我是北戎蒼狼部可汗花里布,這位是北戎大可汗之子呼暴王子,現(xiàn)任青狼部可汗。感謝燕國皇帝陛下放歸我族部眾和哲烈彌可汗。請問貴使前往東部草原有什么事?如果可以,可由我轉(zhuǎn)達(dá)我們淖突大可汗,貴使就不必辛苦了。”
“呼暴王子、花里布可汗。本官到此只為護送哲烈彌可汗及其部眾回鄉(xiāng),至于東部草原嗎,本官自會前去,就不麻煩兩位了。”
“呵呵,貴我兩國素來為敵,貴使去不去東部草原在本可汗看來,都沒什么用,不如早早回去,回報你家皇帝,要戰(zhàn)就戰(zhàn),用不著耍什么陰謀詭計。”
“哈哈,花里布可汗此言差矣。需知這世界上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和朋友。我皇陛下得知東部草原呼畢勒可汗王乃是少年英杰,深得草原諸部信賴,兼之對我大燕甚是向往,在得知我大燕東部屬國車單有不臣之心后,毅然出兵幫我大燕剿滅叛逆,還助我大燕奪取東夷、庫班兩國。呼畢勒可汗王真乃信義之人,揮師攻克東夷、庫班之后立刻將兩國國土獻(xiàn)給我換陛下,我皇陛下大為贊賞,特命本官前去東部草原冊封呼畢勒可汗王為北戎東部草原大可汗,北戎東部草原大都護,授歸德大將軍。淖突大可汗有子如此,真是令人羨慕,本官相信,等到呼畢勒大可汗繼承北戎汗位之后,貴我兩國就會成為真正的兄弟之邦,貴我兩國睦鄰友好,永不興兵的日子指日可待呀。對了,我皇陛下特意把哲烈彌可汗放歸北戎,也是以此向淖突大可汗表示敬意,感謝他生了個好兒子。兩位路途遙遠(yuǎn),本官就不去拜會淖突大可汗了,請兩位代本官向淖突大可汗表示祝賀,本官告辭。”
于邦祖崇拜的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心說這不是瞪著眼說瞎話嗎?居然還臉不紅心不跳,表情自然的沒有一絲做作,要不怎么人家當(dāng)了尚書自己還是個侍郎呢,差距呀,得好好向著尚書大人學(xué)習(xí)。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來著,你看我家尚書大人一席話震得對面那二位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不用打就犯傻了。
溫敬酒的一番話確實把花里布和呼暴驚住了。以大燕和北戎的關(guān)系,如果呼畢勒沒做那些事大燕才不會派出如此高官大肆封賞呼畢勒,再加上大燕突然放回了哲烈彌和他的部眾,這是北戎使節(jié)多年努力都沒有辦到的,如果不是呼畢勒真的做了那些事,大燕皇帝才不會大發(fā)慈悲放回哲烈彌呢,倆人這樣一想心中就有了結(jié)論。這個燕國使臣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兩軍各自返回駐地后,花里布就問哲烈彌,那個燕國使臣說的是不是真的。哲烈彌說:“去年冬天,燕國東路軍大捷,燕國皇帝在太廟舉行了獻(xiàn)俘大典,東夷庫班確實被燕國吞并,聽說那個庫班王被燕國俘虜了,東夷王卻是被呼畢勒的金狼騎殺了。其他的我并不知道。”在大燕哲烈彌身份是戰(zhàn)俘,不可能知道的很詳細(xì),加上早就被當(dāng)作一個棋子使用,透露給他的信息自然是有選擇有目的的。
北戎在大燕也有使節(jié),也知道東夷庫班滅國的事,也聽到大燕百姓們口口相傳的關(guān)于此戰(zhàn)的細(xì)節(jié)。但是當(dāng)使節(jié)問驛館的燕國侍者這些細(xì)節(jié)的時候,這些侍者都顧左右而言他。北戎使節(jié)花重金買通了驛館的一個小官,那小官開始吱吱嗚嗚,后來了才說了一句:“你們的呼畢勒可汗王真夠意思,其實哪有什么八百破十萬的事,只是我們的皇帝陛下為掩人耳目才這么對外宣布的,至于掩誰的耳目,貴使懂得。”北戎使節(jié)這才明白過來,趕緊派自己的親隨回北戎報信,他哪里知道這一切都是大燕暗間安排好的,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控制之中。
呼暴處在極端憤怒之中,在他心里將來北戎的大可汗必須是自己的親哥哥呼雷,誰要是敢不答應(yīng)呼暴就用彎刀砍了他的腦袋。今天溫敬酒的一番話狠狠地刺激了呼暴。呼畢勒被燕國封為大可汗,雖說前面還有一個東部草原,可是誰都知道大可汗的尊號在北戎只有一位,那就是淖突大可汗。這忽然間又蹦出一位大可汗算怎么回事,俗話說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北戎出現(xiàn)兩個大可汗到底誰說了算,難道說要裂土封疆,出現(xiàn)兩個北戎嗎?就算這樣也輪不到呼畢勒吧。呼暴回想起溫敬酒的話就怒不可遏。什么叫“等到呼畢勒大可汗繼承北戎汗位之后,貴我兩國就會成為真正的兄弟之邦,貴我兩國睦鄰友好,永不興兵的日子指日可待。”誰要跟你大燕成為兄弟之邦,我北戎還要殺進(jìn)燕國立馬奉天城的,這是歷代大可汗的遺訓(xùn)。呼畢勒你一個雜種就膽敢違背祖宗遺訓(xùn),私下和燕國勾結(jié),難道你真想借助燕國當(dāng)上北戎大可汗嗎?哼哼,休想。呼暴立刻派人把這個消息送到大哥呼雷那里,呼暴覺得必須馬上除掉呼畢勒這個隱患。
溫都兒山的金頂大帳內(nèi),大可汗淖突面沉似水的坐在那里聽著北戎使節(jié)的親隨匯報著燕國滅東夷和庫班的情況。呼雷領(lǐng)著呼暴派來的信使快步走進(jìn)大帳。
“父汗,你聽聽你的好兒子呼畢勒都干了什么?”在呼雷的示意下,那個信使添油加醋的把溫敬酒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兩股情報一一對應(yīng),淖突心里也對呼畢勒起了疑心。
“呼雷,慌什么。這些消息都是從燕國得來的,敵人的話能相信嗎?”
“父汗,燕國的話可以不信,但是哲烈彌的話您總不能不信吧。您想,燕國好不容易抓住一個可汗,一點好處沒撈到,就那么給放了,還把所有的被俘部眾也一起放回來,就說是燕國皇帝仁慈,這話您相信嗎?我在帳外已經(jīng)聽到你們剛才說的話了,這不正說明呼畢勒一定是幫助燕國奪取了東夷庫班,燕國為感謝他,放回了哲烈彌還把車單送給呼畢勒,這樣一來,燕國冊封呼畢勒就合情合理。父汗,呼畢勒勾結(jié)燕國其用心險惡,就是沖著父汗大可汗的位子來的,父汗,你還猶豫什么,呼畢勒就是一條養(yǎng)不熟的狼,再讓他發(fā)展壯大,他就會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啦,父汗,你白嗎?”
“你住嘴,你怎么想的我心里清楚。我還沒有老糊涂,北戎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出去。”呼雷一跺腳氣呼呼地走出大帳。
“大祭司,你怎么看?”趕走了呼雷,淖突疲憊的靠在椅子上問大祭司布里通。
“大可汗,呼雷王子是在為你擔(dān)心,也是為北戎擔(dān)心,言語上有些沖動但不算過分,大可汗不必生氣。我認(rèn)為種種跡象表明呼畢勒王子應(yīng)該是干了讓燕國皇帝滿意的事,燕國皇帝才這樣大肆封賞呼畢勒王子,但也有可能是燕國用的計策,離間你們父子,使我北戎內(nèi)亂。這種可能不是沒有,但我總覺的可能性不大。因為燕國在這么短的時間就把東夷庫班收入囊中,如果沒有呼畢勒的幫助單憑燕國自己恐怕很難做到。大可汗想想,就算我們北戎想要這么干,也不是短時間能辦到的對吧。”布里通見淖突點點頭就接著說。
“大可汗說得對,敵人的話不能相信,這樣,我?guī)ьI(lǐng)自己的天狼子騎去一趟東部草原親眼看一看。如果呼畢勒王子沒有那樣做更好,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我會馬上派人回來報信,大可汗再作安排也不遲。”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大祭司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