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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大燕來使（一）

整整一個冬天，東路軍和定東軍與呼畢勒的軍隊在車單邊境上往來廝殺，雙方互有損傷。相較東路軍，定東軍更熟悉這里的地形和氣候，燕翔把在雁門關前線的戰法也用到了這里，小分隊、多批次、大縱深的戰法發揮的淋漓盡致，習慣了奔襲突擊，強調機動作戰的吉穆特一時被這種戰法打懵了。一方面他要固守車單幾座重鎮，一方面又要應對東路軍和定東軍的突襲，這讓從來不懂得在守衛城市安全的情況下，保持一定的機動兵力的吉穆特感到縮手縮腳處處受制。不得已只得收縮防線，放棄了幾處防守意義不大的城鎮，這樣一來東路軍和定東軍步步為營穩扎穩打，慢慢推進，在一個冬天里居然逐漸占據了三分之一的車單國土，可以說為開春后的大戰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呼畢勒很煩惱，本來應該盡量避免和大燕發生沖突，但由于一時的沖動，導致形成了現在這種和大燕這樣的強國直接對抗的局面。呼畢勒此時不得不增加車單的兵力。山狼部、海狼部剛剛編練完成的六萬天狼騎，紅狼部可汗烏斯邁率領三萬本部天狼騎以及呼畢勒本部三萬金狼騎都被緊急調入車單，這樣一來呼畢勒在車單的軍隊數量達到十五萬人，稍稍超過了東路軍和定東軍的總兵力，雙方近三十萬大軍嚴陣以待，都在等著大戰的來臨。

這次呼畢勒算是傾其所有了，為了保證東部草原的安全，雪狼部受命防守宏基啦山口。呼畢勒帶著巴圖在開春之前也來到了車單坐鎮指揮。說實在的，呼畢勒真不愿意打這一仗，自從開戰一來，東路商道被斷，一些需要的物資斷了供應，要不是前期滅車單還有些家底，這個冬天東部草原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打仗其實打的就是后勤，也是十分消耗國力的事，這對于剛剛崛起的呼畢勒來說還是無法承受的，反觀此次大戰的贏家其實是大燕，東夷庫班國土落入掌中不說，整條東部商道有一大半被控制在大燕手中，這就等于狠狠地掐住了呼畢勒的脖子。憑大燕的國力這些消耗不算什么，而對呼畢勒來說就是致命的難題。呼畢勒連日來左思右想，連連召集會議，經此一戰，各部可汗也都冷靜了下來，知道由于一時的沖動背離了當初確定的目標和計劃，面對強大的燕軍，各部可汗也在不停地想辦法出主意，現在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蚱蜢，必須團結在一起應對危機。在會議上蘇布雷提出主動進攻，但這個舉動風險太大，雙方實力半斤八兩，大燕輸得起可是呼畢勒輸不起，沒有必勝的把握，誰敢主動進攻。會上甚至有人提出放棄車單，這個提議遭到了一致反對，吃進去的肉還能吐出來嗎？這不是北戎的風格。但是不吐出來又怕把以前的也賠進去，那就更加的不劃算了。呼畢勒的大帳里成天吵吵嚷嚷的，呼畢勒反復琢磨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暫時維持現狀，呼畢勒要求部下，再次收縮防線，并下令不主動和東路軍發生沖突，一時間戰線上一片安靜祥和。但越是這樣越讓人心里緊張，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東路軍會打過來，呼畢勒的部下們每天都把神經繃得緊緊的，生怕一時不察被東路軍鉆了空子。就這樣在呼畢勒反復猶豫思考的過程中，把什么時候打，怎么打得主動權拱手送給了東路軍。

春天來了，厚厚的積雪融化了，沉寂了一冬的河流湖泊恢復了生機，幾場春雨過后，車單前線一片泥濘，這時呼畢勒的軍隊才稍稍松了口氣，這個時候是不適合戰馬快速奔馳的。

東路軍大營迎來了幾位貴客，大燕禮部尚書溫敬酒和侍郎于邦祖帶著圣旨和勞軍的物資來到前線，陪同的還有遼王龍興國和新任遼東刺史烏里陽。

如今的烏里陽今非昔比，說話做派儼然一副重臣氣度，若不是相貌和大燕人差距太大，你真會以為這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大燕人。烏里陽是一個月前上任的，一來就直接隸屬于遼王龍興國管轄，遼東州州府就定在原東夷國都，這讓烏里陽很是滿意，意氣風發的他決心抱住大燕的腿死不撒手，對大燕的移民關愛照顧得無微不至，大眼的百姓們都叫他咱們的烏大人，可見烏里陽是多么的得人心，當然由于有他在，東夷、庫班百姓也放了心，老百姓沒那么多想法，只要能過上好日子，管他是誰當家作主呢。

烏里陽也是個理政的好手，上任以后把遼東治理的有聲有色，讓龍興國省了不少心，龍興國對烏里陽贊嘆不已，特意準許烏里陽在當地人中挑選合適的人才充當基層官吏，這樣一來庫班、東夷兩地民心更加安定。烏里陽骨子里還是個崇尚大燕文化的主，結交了不少派來的大燕官吏，大家都說老烏人實在，是個好兄弟。

和烏里陽關系最好的居然是莊小河，因為莊小河管著戰俘營，烏里陽有什么需要動用人力的活比如筑城修路春耕啥的，人手不夠了都去找莊小河，當然少不了一些土特產，當烏里陽知道莊小河的大哥就是燕無雙的時候，哭著喊著要拜見這位替他報仇的英雄，于是莊小河領著老烏拜見了燕翔。讓沒想到的是燕翔帶領的定東軍居然都是東夷人，這讓老烏喜出望外，對燕翔和定東軍倍加關注，是有求必應。老烏還有個意外收獲，原來他和燕翔的衛隊長特里木還有親戚關系，論起來特里木是老烏媳婦的干媽的二大姨子的表姐家的孩子，反正關系挺繞的。對于家人被殺光的烏里陽來說能找到一個親人那是天大的喜事，老烏抱著特里木哭得像個月子里的娃。最后烏里陽認了特里木當侄子，烏里陽多聰明啊，知道燕翔將來肯定是大燕舉足輕重的人物，不趁現在拉關系更待何時。這樣一來二去烏里陽和燕翔哥幾個關系打得火熱，順帶著還攀上了高桂獻、凌統的高枝。遼王龍興國想提醒烏里陽自己是堂堂遼王，要攀高枝也得先從自己這來，結果烏里陽是兩不得罪，至于真心靠近誰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溫敬酒他們在東路軍大帳里當著眾將的面宣讀了圣旨，東路軍人人厚賞，戰死者戰傷者加倍撫恤，將校官佐該加官進爵的一個不拉，就連遼王都是親王雙俸的待遇，那地位只在太子只下了。最讓人羨慕的還是燕翔，圣旨上沒具體說怎么賞他，只說待大勝回京后再另行封賞，只這一句話就把大家羨慕的不行，都知道燕翔今后定有重賞，至于重到啥程度，你就自己想想去吧，反正燕翔在京城的房子正在擴建，隆盛帝的原話：按侯爵規制督造。

侯爵呀，再進一步就是國公了，但是估計隆盛帝在位的時候是不會冊封燕翔國公了，那是留給太子龍興云干的事。不過就算是侯爵也不得了了，大燕攏共才一百多位侯爵，還都是老頭子，按照大燕規制，爵位世襲遞減，也就是說這些位侯爵的兒子們襲爵以后只能是伯爵。更何況燕翔還這么年輕，晉封國公是早晚的事。更讓大家羨慕的眼珠發紅的是，隆盛帝還賜給燕翔一副麒麟戰甲。這可不是晉陽公主私下贈送可比的，那是記錄在案的。隆盛帝這時明確的告訴大家：燕翔，朕看好你，好好干，大將軍的職位就在不遠處等著你。從這時候開始，大家對燕翔的稱呼正式改為燕將軍。這沒啥好商量的，隆盛帝肯定了高桂獻的臨時任命，正式任命燕翔為定東軍大統領，從五品上游騎將軍，燕翔連升三級，正式跨入將軍的行列。

燕翔的兄弟們也不差，一水的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職銜，離將軍也只差一步了。

接受了封賞的眾將士喜氣洋洋，大擺慶功宴。期間龍興國把燕翔拉到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交給燕翔。燕翔接過一看，信封上娟秀的字體寫著：無雙親啟。

“無雙兄，這信是我皇長姐要我轉交給你的，你不看看嗎？”

龍興國說這話的時候那表情儼然是本王也想知道信的內容的意思。燕翔微笑一下，把信揣進懷里。

“殿下，今天高興你我共謀一醉如何？”

“好哇，我還沒有感謝你代本王范險的情誼呢，來來來，我們共謀一醉。”龍興國比較失望，沒看到信的內容，回頭讓紅鸞去問問。想到這龍興國四處尋找紅鸞，可是只看見紅鸞在不遠處欺負人，紅鸞在欺負誰呢，當然是新晉昭武校尉秦霜嘍。

“給我嘛，就一下嘛，別那么小氣嘛。”

“那好吧，說好了就一下的，不許反悔。”

“哈哈，是我的啦。”

“怎么成你的了，說好就一下的。大丈夫一言九鼎，你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