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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草原春暖

隆盛十年的除夕之夜，大燕皇宮壽康宮內，燈火通明，壽康宮內溫暖如春，花團錦簇。美麗的宮女們輕盈的穿梭在桌案之間，一盤盤佳肴果蔬紛紛端上來。宮內首席上端坐著雍容華貴、面目慈祥的大燕皇太后。太后左手邊是隆盛帝龍宏昌，右手邊是當今皇后。在這個除夕之夜，隆盛帝一家按照大燕傳統一起守歲。一身太子服飾的龍興云正跪在太后面前替老人家滿酒。太后慈愛的看著龍興云，不停的問著這幾個月的情況。在皇宮內，所有人只是知道太子替皇帝陛下巡視邊疆，具體去哪沒人清楚。龍興元到哪里都會起到調節氣氛的作用，他就不會好好在自己座位上呆著。龍興元跟那三個哥哥感情一般，見面打個招呼，敬一杯酒，就跑到自己的嫡親姐姐晉陽長公主龍芊芊身邊，趴在公主耳邊不停地說著。晉陽公主年方十七，是隆盛帝和皇后的嫡長女，身份高貴，地位尊崇，有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最可人的是性子溫柔賢淑，嫵媚恬靜，渾身散發著大家氣質。當她安靜的坐在那里的時候猶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一般嬌艷。被眾人稱作公主的典范，是大燕眾多青年才俊的夢中情人。芊芊公主脾氣雖好，可是架不住有個小霸王弟弟，這不小胖子趴在姐姐耳邊說話已經夠沒有樣子了，更過分的是，只要芊芊公主一搖頭，龍興元就拿小胖手戳姐姐的腰，那是晉陽公主的“笑穴”，小時候只要隆盛帝一戳這里，小晉陽公主就咯咯咯的笑個不停，現在晉陽公主長大了，隆盛帝自然不能在那么辦了，不過這個特權卻落到龍興元手里。晉陽公主被點了“笑穴”，想笑又怕在大家面前失禮，可是這小子沒完沒了的，實在忍不住了，顧不得儀表，反手抓過龍興元就在他腦袋上來了一巴掌。

“我還以你出去一趟變乖了呢，原來還是這個賴皮樣子，好啦，你要什么姐姐都答應你，行了吧？呵呵。”

“嘿嘿，還是姐姐疼我，最喜歡姐姐了。作為報答，小弟一定會從母后那里探聽出未來姐夫是誰，并且把他的全部資料告訴姐姐，包括從幾歲開始尿的床滴，咋樣，還是弟弟好吧？”

“去你的，沒個正形。”晉陽公主滿面羞紅，一根玉指輕輕點在龍興元的鼻子上。看著如花似玉的長姐，龍興元突然覺得能配得上自己姐姐的只有那個人跟狗熊打架的人。可是這不太可能，父皇母后正在給姐姐挑夫君呢，那個人怕是趕不上了。龍興元搖搖頭趕走了這個奇怪的想法。他找晉陽公主主要是為蓮蓮準備禮物，別的好說，小女孩用的東西自己不懂，只好找姐姐幫忙，這不晉陽長公主終于屈服于他的魔指神功，答應幫他準備。龍興元決定乘勝追擊，在座的皇姐一個都不打算放過，挨個威逼勒索，一時間眾位公主和龍興元討價還價聲音不斷。看著肆無忌憚勒索錢財的龍興元，隆盛帝和皇后無奈的對視一樣，搖頭苦笑。

“呵呵，你倆別搖頭了，他還小嘛，過幾年就好了。興元乖孫快到祖母這來。”太后勸解了隆盛帝，招手把龍興元叫到自己身邊。

此時龍興云端著酒杯來到晉王龍興邦、寧王龍興祖、遼王龍興國面前。

“二弟、三弟、四弟，為兄不在之時，你們在父皇母后身旁代為兄盡孝，為兄謝過了，來你我兄弟共飲此杯。”三王連說不敢，一起舉杯祝賀太子平安歸來，一時間很是熱絡，在旁人看來真正是兄友弟恭，堪稱典范。皇家子弟就沒有簡單的，就算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表面上也是一團和氣。

“皇兄，此次代父皇巡邊辛苦了，邊關苦寒，皇兄吃住可還習慣？”寧王龍興祖喝完酒拉著太子的手親熱的問道。

“呵呵，主要是在邊軍之中，父皇本意是要我熟悉軍事，為兄愚鈍學得慢，邊疆十二州只到了幽州，明年準備先去并州。”

“對對，由遠及近慢慢來，皇兄實在辛苦了，若有需要，弟弟們都會幫忙。”晉王龍興邦也很熱情的答話。

“那就謝過二弟三弟了。四弟，怎么氣色還是這么差，這次我帶回幾根老山參，回頭讓吳三送到你府上，你要好好調養，早日康復才是。”

“多謝太子哥哥，我這身體從小就不好，藥吃了不少，總也不見好，讓哥哥掛念了，小弟感激不盡。”遼王龍興國恭敬地回答。兄弟四人在那里把手言歡，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是一團和氣。太后隆盛帝看了自然高興。

大燕的除夕之夜與元旦之晨是連袂齊過的，所以這頓守歲酒從除夕之夜一直喝到元旦天明。之后，隆盛帝和太子在泰和宮接受百官朝賀。一天下來，隆盛帝和太子回到泰和宮偏殿。隆盛帝有些疲倦，太子將他扶到御榻上，親自脫下隆盛帝鞋襪，端來熱水此后隆盛帝泡腳。隆盛帝很享受這短暫難得的父子天倫之樂。

“云兒，這次拜師為父很滿意。那個叫燕翔的很不錯，你打算怎么用他？”

“爹爹，兒打算把他打造成兒手中的長矛，長風善守，進攻不足，其他人可為將，但不能擔負統帥職責，小翔恰好補充了這個不足。將來長風為盾，燕翔為矛，其他為將，定當實現祖父遺愿。”

“好，很好。為父很滿意。十年了，為父殫精竭慮恢復大燕國力，整頓軍馬提高燕軍戰力。可是十年未建一功，那些曾經縱橫沙場的精兵猛將也逐漸老去，父皇愧對你皇祖父的囑托。知道嗎？看到你們的策論為父又看到了希望，待到春日，父皇會下旨按照你們的意思組建新軍，你來統領訓練，一定要讓他們盡快成軍，你們提出的策略就由新軍來執行，可有異議？”

“兒臣遵旨，定不負父皇重托。”龍興云拜倒在地，高聲回答。

“云兒，你是大燕的未來，父皇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凡事要仔細思量，親君子、遠小人，博采眾長。切記敵人不一定都在你的對面，身邊的敵人更可怕，不過你放心父皇會幫助你的。”

就在隆盛帝和太子父子談心的時候。晉王府內晉王龍興邦、寧王龍興祖關起門來低聲說著什么。

“二哥，怎么也打聽不出他究竟去哪里了，怎么辦？”寧王問。

“哼，到軍中學習軍事，這個理由你相信嗎？我看最近小五挺忙的，不妨問問他？”晉王說。

“那小子跟他關系最近，又精賊精的，他會說嗎？”

“最近小五不是跟那些姐妹走得比較近嘛，你去問問金城，或許有收獲。”金城公主是晉王寧王的親妹妹，心思單純，就是喜歡八卦，只要是她感興趣的事總要弄明白。這幾天來，龍興元拉著姐姐們買了一堆東西，姐姐們一看這都是女孩子用的呀，于是眾位姐姐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金城公主心中的八卦小火苗變成了熊熊烈火，想盡千方百計最后把自己最喜歡的羊脂玉鐲子都送給龍興元，才從他嘴里知道了蓮蓮的名字。金城公主滿足了，滿世界找姐妹們，把龍興元暗戀農家小姑娘的事編成了一個傳奇故事在姐妹中大肆宣講。于是大燕版的王子愛上灰姑娘的故事在大燕的一幫八卦公主們當中廣泛流傳。

隆盛十一年的春天的一個夜晚，晉王收到寧王送來的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幾個字：幽州山塬縣柳林鋪。晉王看過后，借著燭火把密信燒成灰燼。與此同時，遼王府的一間密室當中，一個一身黑衣的蒙面人站在陰影里對著遼王低聲稟報：“二爺三爺從金城公主那里打聽到了大爺的去向，目前沒有進一步行動，請王爺示下。”

“密切監視，發現異動隨時稟報。”“屬下遵命。”

這是一片遼闊平坦的草原，當覆蓋了一冬的冰雪全部消融之后，仿佛一夜之間草原被染成綠色。當一群群大雁和潔白的天鵝落到寬廣無垠的查干塔拉湖上的時候，草原上的青草已經可以把牛羊群遮掩住了。隨著鴻雁北飛的第一聲鳴叫，草原上開滿了姹紫嫣紅的野花，蔚藍的天空下，清澈的查干塔拉湖微波蕩漾，湖面上成群的大雁、天鵝和水鳥悠閑地啄食著水中的魚蝦。查干塔拉湖在古老的北戎語中的意思就是:女神的眼淚。翻譯成大燕語則是藍色的寶石之意。傳說很久以前這里沒有湖水，沒有綠草，有的只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蕪，人們在死亡線上掙扎，不斷地向蒼天祈禱，虔誠而悲涼的祈禱聲驚動了天上的女神，她來到人間看到人們的悲慘，女神哭了，淚水匯集在一起變成今天的查干塔拉湖。從此以后這里長出了綠草，女神給人們送來了牛羊駿馬，還教會人們怎樣放牧牛羊，馴服烈馬，從此以后人們就一代代的生活在這片草原上。這些人就是北戎的祖先，那女神就是北戎人心目中至高的神靈：天母。天母為保護草原上的人們就派他的兒子化為狼形，守護草原，這就是北戎人平時所說的天狼神。每逢北戎有重大活動或是祭祀之時大祭司就會首先祭祀天地，實際上是在祭祀天母。這之后才會祭祀天狼神。這個信仰一代代流傳至今。查干塔拉湖在北戎人的心里是圣湖，平時是不能到湖里取水洗澡打魚的，人們只能在流入湖里的支流小河里取水，只有在秋天第一個月圓的日子，才可以伴著月光在湖里沐浴，據說可以消除所有煩惱，得到天母的賜福。

湖的北岸就是北戎王庭金帳所在地溫都兒山。溫都兒山在北戎被稱為神山，也是歷代北戎首領可汗埋骨之地。山的高度遠遠比不上雁山，甚至連狼山的一半都不到。不過在這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這里是唯一的制高點，而且山上林木繁茂，這在草原上是比較少見的。這里水草豐美，是北戎的發祥之地。在北戎人的心里這就是祖先生活的地方，是整個天狼族的老家，是他們心中的天堂和最神圣的地方。春日的草原陽光普照，溫都兒山山腰上的王庭金帳的金頂在陽光的照耀下放射出耀眼的金光，人們在很遠就可以看見金帳外那高高飄揚的黑色金狼大旗。圍著金帳的豎著小一點狼旗的大帳是北戎各部可汗在王庭的住所。圍著山腳下是一片華美的大帳，那些都是北戎淖突大可汗的親枝近族的家。圍著整個溫都兒山千里之內散落著大小不一的潔白的氈包群。那些都是淖突大可汗本部的牧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