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顏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雙手，當(dāng)年可是親自割下過北蒙大汗的頭顱呀！

“小囡囡，爺爺年輕的時(shí)候，有過女兒，只不過呢，那時(shí)候忙著打仗，三五年都沒有回家見過孩子們。所以呢，等仗打完了，我回家去，別說找不到家門了，甚至是我那長得亭亭玉立的女兒站在我面前，我也沒認(rèn)出來。”

“所以嘛，我女兒一向不親近我這個(gè)不稱職的老爹，直到后來，她成親之后，生了一兒一女，我就想，我是不是該給自家外孫女兒補(bǔ)償補(bǔ)償當(dāng)年沒給她娘的那份疼愛，就跑去跟著府中的婦人學(xué)習(xí)扎辮子。只要等到外孫女來府上玩耍，我這老瘸子再不能跑，也要讓她騎在肩上到處溜溜。等她玩累了，一頭辮子也散了，我呢，就趁著她熟睡，偷偷搗鼓她的頭發(fā)。你猜，第一次怎么著？”

老人絮絮而談，小囡囡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下意識問道：“后來怎么了？”

老人哈哈大笑，眼角溢出淚花，說道：“第一次給孫女扎辮子，結(jié)果我把她的頭發(fā)弄得亂糟糟的。我倆一老一小，回到府上，就被她娘一頓臭罵。哈哈哈……”

重新扎好辮子的小囡囡盤膝坐在地上，手托下巴，長聲一嘆，“有娘真好。”

老藩王也知道楊松克死自己兒子兒媳的事兒，想來這丫頭也是打出娘胎，就沒怎么見過母親的可憐兒，輕柔撫摸著小囡囡腦袋，溫言道：“小囡囡，以后，去爺爺那里住吧？”

“不了。我要在弓月城等我爺爺回來，我還等著爺爺繼續(xù)帶我去走遍天下名山大川，給我摘樹上的野果子吃。昂，不對，爺爺歲數(shù)大了，摘野果、掏鳥蛋這些事做著累，以后還是小囡囡給爺爺摘野果吃。”小囡囡掰著指頭說道，心中有不為人知的歡樂之意。

“你爺爺不是……”徐天德皺起眉頭。

“楊師傅去西厥采集龍脈了，不知何時(shí)才會回來。”珂兒立馬截過話頭，給徐天德使眼色。

老藩王長長哦了一聲，想來是他們等人并沒有將楊松奪氣運(yùn)而死的事告訴小囡囡。“你就是天機(jī)閣的珂兒？”

“正是。”珂兒陪著小囡囡坐下。自打一月前楊松死后，珂兒也就一直將小囡囡帶著身旁照顧。

徐天德抖了抖肩，又灌下一口酒，仰頭看著暮色愈沉的天空，說道：“老楊，他到底在想什么呀？”

“你想知道嗎？”

“想，非常想知道！”

“他只說，要死國家先死吾！”

殺敵無數(shù)，曾屠滅二十余萬北蒙大軍的開平王驀然沉默了下來，幾近癱軟地靠著石墻，仰首看著天幕。

要死國家先死吾。

“老楊啊，我算是懂了。”徐天德長長一嘆，自從先帝駕崩之后，幾路藩王幾乎是割據(jù)而立，尤其是自己開平王受封隴西道，地勢廣闊，百姓尚武，在自己的經(jīng)營之下，也是慢慢坐大。

而偏偏在各道區(qū)藩王強(qiáng)盛之時(shí)，原來一起打天下的楊松卻激流勇退，辭去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一職，游歷天下，捕捉龍脈之氣。

只是想，給朝堂中樞打造出盛世氣運(yùn)，給這天下，一個(gè)慷慨治世。

“要死國家先死吾，哼，老楊，你他娘說得真是輕巧。”老藩王拍拍屁股站起身來，迎著最后一絲夕陽殘光，大聲道：“老子要是造反，你他娘有本事從土里爬出來攔我呀！”

這一日夜里，隴西藩王徐天德星夜帶著楊松的孫女兒小囡囡離開弓月城，往自己的云螭山王府歸返。

夜風(fēng)中，只留下這位南北大戰(zhàn)存活下來的老藩王的蒼茫歌聲——

大風(fēng)起兮黃云飄，

人間正道是滄桑！

男兒提兵赴戰(zhàn)場，

戰(zhàn)城南，死郭北！

誰家小娘，寒夜淚兩行！

君莫去，卿莫念，

天下萬萬男兒郎，

提刀策馬，

敢叫胡人不得強(qiáng)！

不得強(qiáng)！

雖死何妨？

馬革裹尸，鐵衣枯骨。

誰來憐我男兒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