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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片刻,也不見有人送劍出來,瀚爾回回惱怒,向身旁一騎遞了個眼色,那悍匪獰笑一聲,策馬越眾而出,也是機靈,不去找攔在路中央的陳公子的麻煩,避過他,直接將一個扈從給砍殺了。
殺人見血,慘叫驚天。
原本亂糟糟的商幫立時靜默下來,噤若寒蟬,膽小的女子更是坐地哭泣。
“賊子,猖狂!”陳公子看到那季姓女子瞧著自己,本來沒那兩分悍勇的,此時也是美人一笑可搏命,唰啦一聲抽出腰間長劍,挺刺而去。
那名悍匪乃是瀚爾回回手中的猛將,聽得金刃破風之聲,龐大的身子在馬背上滴溜溜一轉,手中彎刀劈出百十道刀光,天花燦爛,齊齊涌向陳公子面門。
錦衣玉食,出門仗著惡仆豪奴的陳公子豈見過這般兇惡場面,原本那股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勇氣,登時冰雪渙散,手中的劍勢更是一偏。也是那悍匪著實不愿輕易和白石陳家結仇,改劈為拍,用刀身狠狠抽了陳公子一個耳刮子。
瀚爾回回微微頷首,這小子夠機靈,沒有一刀劈死陳家二公子,不然捅出這么不大不小的簍子,還真不好解決。“沒人主動交出來,全殺了便是。”
一聲令下,兩百余悍匪策馬狂奔,沙塵沖天飛揚。
游遷商幫里的男男女女混亂一片,有人仗著自己有幾分把式,提刀挽弓,便欲怒戰一場;有人則是在自己花重金請來的護士保護下,準備時刻趁亂逃走……
人間百態,不一而足。
“小姐,我們需要出手嗎?”在一輛普通的馬車旁邊,身形幾于馬車高的魁梧男子低頭問向那季姓女子。
季姓女子眸光清亮,淡淡一笑,眉眼彎彎,“徐叔,還不急,我想這其中并不會是這般簡單。”
“這條道上,二十年來一直都是赤神做主,而現在突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瀚爾回回奪去綠林魁首的位置,其中必有貓膩。再說,這么一個小馬匪,若不是有人借他幾個膽子,豈敢找白石陳家的麻煩。”
一張方臉的魁梧大漢默默點頭,但考慮到自家小姐的安危,順手從車軸中抽出一條漆黑長槍,但沒有解下槍頭皮套。
“徐叔,不會有危險的。”季姓女子嬌嗔道,對這個保護了自己十八年的侍衛大叔,還真是無奈。
身姿猶如鋼槍筆直的大漢咧嘴憨憨一笑,說道:“小姐,我老徐沒有閨女,一直看著你長大,心底里早就把你當閨女看待了。不管以后有多危險,只要有我老徐在,也只會死在小姐之前。”
季姓女子長長一嘆,自己家族中暗流涌動,既然連這個平日里只知道練武的徐朝綱都知道了,恐怕形勢也是一片大壞,岌岌可危。
負責駕車的老仆撇了撇嘴,伸出枯瘦手掌指了指離徐朝綱不遠的負弓少年,“諾,徐小子,你沒有閨女,但你有一個撿來的徒弟呀。”
那負弓少年也是見慣了老人與師傅的詼諧打趣,咧嘴笑笑,似乎絲毫不對此時混戰感到危機四伏。
混戰一片,兩百余騎馬匪強勢突入,提刀砍殺,見血不收,但是這支商幫中也有不四五十個扈從侍衛,收人錢財,替人賣命,也是悍勇搏殺,雙方倒是一時間焦灼下來。
“陳公子,救我!”之前和陳家二公子嬉笑暢談的幾名女子被悍匪追殺,尖聲大叫,哭泣不已。
陳公子輕輕哼了一聲,帶著自己十個高大護衛悄然退到一邊。既然馬匪給家族面子,不殺自己,也是萬幸,誰還沒事去攬一堆麻煩事在身上。女人嘛,家族勢力在白石城可謂滔天,自己大哥在王城,多半不會在歸家,差不多以后白石城就是自己說了算,還少得了如花似玉的女人主動送上床?
陳公子唉聲嘆氣看了季姓女子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其來自己這里尋得庇佑,豈料那女子猛然就拉下窗簾。
“他娘的,昨晚都把力氣浪費在女人肚皮上了呀,殺點人都殺這么久!”瀚爾回回見久戰不下,一提馬韁,縱馬馳出,手中彎刀劃落,便割下三顆頭顱,鮮血噴涌,人馬盡赤!
“給老子滾開!”渾身浴血的瀚爾回回強行沖撞,披掛著鐵甲的馬頭直接將一個商幫護衛撞飛,胸膛塌陷,絕死當場。
瀚爾回回也瞧出了徐朝綱的高深之處,血色眸子一豎,策馬便奔殺而至。
“師傅?”負弓少年摘下強弓,彎弓搭箭,一氣呵成。
徐朝綱搖了搖頭,說道:“你還不行,我出手。”一邊說著,這位習武四十年的漢子慨然跨出一步,不起風塵,卻誕起萬丈氣勢。
“徐小子,別暴露了喲,當心有高手。”駕車馬車靠著車門,隨口說道。
“嗯。”徐朝綱低低應一聲,忽而又驚聲嗯了一句。
只因,他瞧見策馬狂奔的瀚爾回回胸膛被一柄鋼刀穿透,鮮血奔流,座下那匹馬依舊前沖,瀚爾回回整個人跌落在地上。
一個披風年輕人從瀚爾回回身后走出,順勢將抽出那柄取了這位悍匪頭子性命的鋼刀,對著徐朝綱點頭笑了笑,頗是和煦。
可是接下來一幕,也著實讓徐朝綱膽寒欽佩,這年輕人竟是直接一刀割下了瀚爾回回的頭顱,舉起頭顱,大喝道:“全部住手,瀚爾回回已死,誰還在作亂?!”
“誰再動手,這就是下場!”
強勢襲殺馬匪頭子,登時將鎮住了全場,那一幫馬匪本就是被瀚爾回回聚起來不久,此時頭目被殺,立馬化作鳥獸散了,各自奔逃。
那季姓女子掀開窗簾,看著一手提著敵梟,一手提著染血鋼刀的男子背影,心底有十八年來從未有過的莫名情愫升起。
情不知其所起。
可一往而終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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