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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水君驚的一抽,朝前邁的腿立即邁了回去。不止退了回去,還退了一步。
欒之淡淡一笑,目光收回。
東海水君立即恍然。再朝前一看,目測了一下,暗暗點了點頭,隨后連退數步。倒退回桌前。挨在欒之對面坐下。
欒之心滿意足的端茶喝了。
還給東海水君倒了一杯。
東海水君舔了舔嘴唇,心頭一層冷汗,心道驚險,差點觸到欒之的逆鱗,確然他一個男子身份,再是頭銜高出弓月,也斷然不應靠弓月的床榻太近才是。
弓月本人,在床榻上快要翻白眼了。
合著自己像什么。有瘟疫,會傳染嗎?
她沒什么好氣了。沉著臉,但語氣還是客氣的,對東海水君道:“委實對不住水君,我從玄蒼折回,路上出了些事,沒能拿到法器回來治水不說,還給東海添了麻煩……”
“沒事沒事。”東海水君余光注意著欒之的臉色,一邊客氣的道:“只要弓月上神你無恙就是最好,別的事情都是小事,更何況主要是治水患,欒之帝尊已經妥善處理了,你可千萬莫要因此覺得過意不去……”
弓月也不跟他客氣,抿唇一笑不再說話。
本來這水患就該欒之處理。
欒之在一旁擺出了一副你們隨便聊,就當我是透明的架勢,東海水君飲了茶就抬了眼,慢聲、并且很有條理聽起來也很在理的道:“是這樣的,因著大家都已經知道這次東海水患的事情與玄蒼有些關系,弓月上神親至前來,我東海也敬佩弓月上神敢做敢當,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也不會記在心上,只是現在又多了一個情況,昨天上神你回玄蒼要取仙器,但是在這個當口的時候,欒之帝尊他關心水患問題就去察看了一二,結果順手就給治理了,剩下的便就是等水自己排走的時辰問題,就是說已經不用再管了,但是弓月上神這一趟不能白來不是?畢竟昨天欒之帝尊治水的時候,不少人都在水宮里看著,只是欒之帝尊一人治理,沒有弓月上神你的參與。是以,我雖然可以下令下去讓他們守好自己的嘴,但是保不準會不會有其他人也在外面瞧個清楚,到時候上奏上去,難免會說弓月上神這次就只是來走走場子,到時候再傷了東海和玄蒼的和氣就不好了……”
聽到這里,弓月心里其實已經隱隱預感到了什么,眼皮子沒抬,便截斷了他的話:“水君前來,自然心中已經有所籌謀,怎么安排,我玄蒼人氏身在東海,聽從安排便是。”
“爽快。”東海水君面上的難為立即煙消云散,撫掌哈哈一笑:“其實非常簡單,我已經想過了,只要弓月上神抽出幾縷神識,一會兒由欒之帝尊帶著去水患之處走個過場,將上神的神識過上一遭,留下上神的神跡就好了,他日無論誰來查看,都能查得到弓月上神曾經在此治水,就萬無一失了。”
弓月的眼睛仍舊沒有看他一眼,余光卻是死死的離不開欒之,可她卻始終沒有瞧出欒之有半分的異樣。
那樣坦然。
聽得自己心尖兒上滋啦啦一忽兒響過之后,她甚是沉穩地將兩只握緊的手揣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心如同在火中猛烤一般,一直突突的往嗓子眼兒竄。
須臾,她聽到自己啞著嗓子的一句問話:“這個我就不在行了,只是有一事不解,神識抽出去之后,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她說完這句,還微微笑了一下,補了一句:“我們做神仙的,誰都知道神識的重要性了,對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東海水君笑了笑,隨后竟是看了一眼欒之,頓了頓,這才道:“等水患的問題處理完之后,至少也得等西海那邊的問題也解決了才好,畢竟到時玉帝天帝他們也會來這邊再巡視一番的,而且那些遷走的水族還會再遷回來,等他們這些人都妥當了,都看見上神你的神跡之后,大概就可以將神識收回去了。”
“嗯。”弓月只當未曾瞧見他們二人傳遞眼色,點頭又問:“那具體是多久?”
東海水君竟是又看了一眼欒之,弓月這次眼波動了動,余光清晰的睨見欒之端著茶盞的手指不露痕跡的擊了三下杯壁。
“哦哦哦。”東海水君忙笑道:“不久,也就三百年。”
弓月抿了抿唇,笑了:“好。”
東海水君后來又說了好一通話,弓月卻是面色倦怠,似是不勝疲憊,東海水君客套了一番,也就知趣的走了,臨走前,又朝著欒之遞了個眼風,弓月瞧見,也閉上了眼。
屋內重回了寂靜之后,欒之走到了床榻邊,不等他開口,弓月閉著眼睛聲音疲倦的道:“我有些困了,近年來在玄蒼一直沒睡過懶覺,也不覺得有什么困的,眼下不用在玄蒼處理政事,這懶癥就又犯了起來,竟是困乏得厲害。”
欒之扶著她躺下:“那便睡吧,神識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等你舒坦兩天再說也不遲。”
弓月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你不是還等著要將紅索和水鳳剝皮拆骨嗎,我也不能一直這么賴下去,心里頭有事情不了,我也不得安寧,抽神識這事,一會兒我睡了之后你親自來吧,我實在懶得伸手,信得過你。”
欒之的眼睛動了動,看向她閉著的眼睛,道:“又不是多疼,你又不是沒做過。”
弓月笑了,聲音也小了起來:“就是因為試過,才不想再試了。你來吧。”
她這話說完,便就不再說話,慢慢的,進入了睡眠的狀態。
可她心里卻是無比清醒。
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清醒。
她睜不開眼睛。
她現在不能看見欒之。
她怕自己再看他一眼,就要忍不住逼問,忍不住質問。
而現在,還不是時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