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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破律師有什么好當的,你一天到晚跑來跑去,做什么案子啊,事務所早該把你解雇了。”
“我給他們拉生意啊。”徐航說,“合伙人是干什么的,就是拉生意的。干活有的是人,多我一個少我一個,看都看不出來,但是拉生意,缺我一個,效果明顯......”
“給自己公司拉生意更重要。”高平江說,“知道你效果明顯,所以你必須辭職來管公司。做任何事情,要想發展,都必須全身心的投入。”
徐航無耐,只要說了實話:“我爸媽不喜歡我做生意。”
“你都幾歲的人了,還開口我爸媽,閉口我爸媽。”高平江和張子淳不滿。
“可是,我沒必要辭職啊,不就是進商場,到處拉關系,向各路神仙推銷公司嘛.....這些,我不辭職做更好。”徐航說,“我不辭職,別人不知道我有公司的股份,會以為我是在為朋友幫忙,顯得更可信。我當ceo,別人就知道我是在為自己公司做推銷,別人就會有想法。所以為人要低調,暗度陳倉,效果更好.....”
高平江惱火:“胡說八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長得是什么蛔蟲。你怕別人說你依仗你爸的權勢做生意,給你爸惹麻煩。其實這些年,你一直就是在利用你爸的權勢四處鉆營,看你干的那些個好事.....媽的,徐航,你婊-子要當,牌坊要立,天下哪有那等好事。你必須辭職,你不能拿著45%的股份,垂簾聽政......再說了,哪個高干子弟沒在開公司,陳厚鵬兒子名下公司一堆,人家怎么就沒這層忌諱。”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徐航說,“我沒說不管啊,公司的事情我會管的。華景苑的事情,我不是一直在管嗎,我兩股份一樣,我管得比你還多。我只不過不公開露面而已.....”
杜玫一聽“不公開露面”這幾個字,頓時火氣就上來了:“你滾,徐航,不要你了。”
徐航嘟嘟囔囔的解釋:“公司的事我會管的,辭職的事,等我爸退休,反正沒幾年了。”
杜玫發脾氣,把他從包廂推了出去。
徐航想了想,覺得目前局勢還是走為上策,于是拔腳溜了。
杜玫沒想到徐航真的會走人,不由的氣得委屈勁全上來了,坐那發呆。
張子淳高平江也無語,過了會,張子淳勸道:“算了,徐哥就這么個人。其實,他辦事能力是很強的。”
徐航確實辦事能力很強,一禮拜不到,就給杜玫找好了商場,在五環外,周圍是幾十萬人的大型居民小區,住那里剛結婚的新婚夫婦和未婚有經濟實力的年輕白領居多。商場規模龐大,生意非常火,周末人潮洶涌,最重要的是,那個商場的定位中略微偏高檔,跟杜玫的產品非常吻合。
那個商場的珠寶柜臺這個月有人合同到期,撤離,本來已經有好幾家珠寶商在那排隊等空缺,徐航一去,立即把別人擠掉,給杜玫公司拿下了一圈八個柜臺。
除了商場外,徐航還給杜玫在北京機場弄到了一個小門面。一個紅三代壟斷著全國機場的店鋪,徐航跟那個紅三代關系不錯,于是紅三代叫別的商家收縮出兩個柜臺的位置給杜玫,而且能立即進駐。紅三代還答應徐航,如果生意好的話,今后可以在全國的機場都給杜玫柜臺。
高平江認為暫時還無此必要,因為南北對珠寶的偏好有較大的差異,要往北京以外的城市發展,要先研究市場。
“目前來說,如果我們賣得好,只要他在首都機場的三個航站樓都給我們柜臺,并且給我們位置稍微再大點,就可以了。”高平江說。
“這個沒問題,明年那些商店續簽的時候,就可以辦到。”徐航說。
進駐商場的事一轉眼就上了日程表,而且刻不容緩。高平江跟杜玫張子淳商量一下,決定讓張子淳來當杜玫公司的ceo,幫她打理。
張子淳把貝晶的哥哥從蘇州調到了北京,替他管和玉公司的北京事務,然后自己把主要精力放在杜玫這,好快速擴大公司規模。
第77章
杜玫八月底之前入場,9月起是珠寶行業的銷售旺季。9月份一個月,在商場的那八個柜臺做了不到3萬生意,在機場的兩個柜臺倒是做了五萬生意,但是機場的扣點要遠比商場更高,于是杜玫兩處都虧得她找不到北。
張子淳和高平江卻非常高興。他們本來以為第一個月能做幾千元的營業額就算不錯了。兩人分析了一下,覺得主要還是款式和價位對路,杜玫的貨款式符合都市年輕白領女性的審美,價錢又偏低,所以走得快。
高平江說:“必須嚴格控制價格,小件控制在5000以下,大的掛件控制在15000以下,最多不能超過2萬。”
接下來的幾個月果然營業額直線上升,兩處每個月都在10萬以上,一月份后居然兩處都能持平還略有盈余。張子淳跟高平江都非常興奮,入場三個多月能扭虧為盈,算是神速了。
高平江對杜枚說:“客戶買過一次,就表示她們認可你的風格,同時也會記住你的品牌。你現在已經在積累你的客戶了,今后肯定會越來越好。我說過你能做大,果然沒錯。”
春節一過,徐航就到各個商場去跑柜臺,跟幾家商場談妥,只要有人撤柜,就讓瑰石進場,而機場那邊則答應在三個航站樓都給瑰石一個單獨的小門面,至少可以擺上一圈六個柜臺。
擴張的勢頭如火如荼,幾個股東卻愁眉不展,頭疼欲裂——4個人遇到了最棘手,最無法解決的問題:原料緊缺。
杜枚公司的產品80%以上是金鑲和田玉,每個月的銷售總額中95%以上是金鑲和田玉。和田玉是杜枚接觸時間最長,感悟最深的原料。
別的品種,像翡翠,都來自那塊開出的料,因為幾乎都是高檔料,一個月就能賣出一點冰糯種的貨,其他的滿綠鐲子戒面之類,幾乎紋絲不動。杜枚現在對珠寶行有價無市有了最切膚的感受,
杜玫還有點零星的彩寶,珍珠啥的,但是都不成氣候,而且高平江也認為興之所至設計點別的雖然不錯,但是每個公司都應該由自己的主打產品,這樣才能給顧客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現在公司剛起步,特色更顯重要。所以高平江建議杜玫主要就做和田玉,而且是和田玉中的白玉。
杜玫所有的原料都來自和玉公司的邊角料,張子淳早就不往外批發邊角料了,并且叫蘇州上海把邊角料統統發往北京,但是他手里邊角料十分有限,杜玫進商場4個月用完了和玉公司所有的積攢。張子淳開始打算從市面上為杜枚購入和田玉,但是市面上料價實在太過高昂,平均一克和田玉要賣1500元,價錢是黃金好幾倍。如果從市面購入,高平江規定的最高限價就要維持不住。即使不考慮價格原因,杜玫需要的一級白料的碎料本來就極少極少,而且今后會越來越少.......
高平江再三思考后,說:“用一級青海料代替和田玉。杜枚的產品特征是潔白細膩,因為都是鑲嵌過的,對油潤度的要求不像玉石雕刻那么高。青海料能滿足她的需求。而且即使這樣,我們的用料也比別的大牌好,他們一般都用俄料甚至韓料,顆粒粗不說,顏色也不行。”
杜玫開始用青海料設計產品,反而覺得比更得心應手,因為青海料質地較白而且透明,能做出更輕盈靈動的產品,而且青海料質地相對比和田玉脆,鑲嵌時容易破裂,這樣就增加了加工的難度,市面上如果想要仿制的話,要么代價太高,要么粗糙不堪,這就保障了她產品的獨特性。
但是自從奧運會后,無論是新疆和田玉還是青海料都暴漲,尤其是青海料,忽然間名聲大噪,去年一年里面,價格暴漲,目前已經到達兩萬一公斤。高平江和張子淳核算后,發現利潤越來越微薄,即使現在勉強能撐下去,也非長久之計。
春節后,杜玫公司飛速擴張提上了日程,四個人被原料緊缺壓得喘不過氣來。
高平江咬咬牙:“我去青海開礦。”
高平江此言一出,其他三個都跳了起來。
杜枚急得大喊:“別去。”雖然在新疆開礦的日子很有趣,但是杜枚實在不想再經歷一遍了,尤其是張子淳得病和司迪克斷臂這兩件事在杜枚的大腦里留下了永恒的烙印,已經成為了一種精神創傷。高平江一說要重返昆侖山開礦,杜枚腦子里就是種種幻像:高平江病了,死了,缺胳膊斷腿了。
杜枚感覺到自己再也承受不起這種損失:“性命比錢重要,我們夠有錢了,多到我們10輩子都花不完,沒必要再去冒險。”其實四個人生活都相當簡單,三個男人既不買豪宅養游艇,又不包養女模特贊助女明星,靠吃飯穿衣一年能花多少錢。至于杜枚,除了一年買幾件禮服外,一直在張子淳那蹭吃喝,連基本生活開銷都沒有。
高平江搖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我們要擴張,我的公司做業內生意,張子淳公司做得太高端,我們兩個的公司都客戶非常受限制,只有瑰石公司直接面向中檔消費者,能無限制的發展膨脹.......”
張子淳和徐航都反對高平江再去開礦,兩人對再上昆侖也是心有余悸。
“我們還是從市面上收購青海料吧,趁現在價錢還不算高,我們有多少收購多少,統統囤積。”張子淳說。
“有多少收購多少?囤積?你是嫌現在漲得還不夠快是不是?”高平江沒好氣,“從市面上收購,我們能應付一兩年,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這兩年我們會很快的擴展規模,到時候,原料再漲一漲,我們就會死得要多快就有多快。”
高平江下了決心:“青海跟新疆不一樣,礦區海拔高度雖高,但是礦區相對高度不高,而且離青藏公路近,這就給大面積剝離式高效開采和快速運料出山提供了條件。青海從1993年發現昆侖玉以來,每年出產1-2000。你們想想這數字.......每次青海一發現礦脈,就會有人爭先恐后的去開采,盜采。采礦都是掠奪性的,一條主脈沒幾年就被挖得精光,地球幾千萬年的創造,人類幾年消耗殆盡。如果我們不趕緊動手,青海料就會比和田料更迅速的采光......”
什么都不能阻止高平江去青海開礦的決心。
杜玫真正感覺到了,其實這就是高平江的天性,他就是有這么一顆永不安分的心,他過不了平淡的生活,他的欲望(跟錢不見得有太大的關系)會永遠驅使他奔赴最艱難又最刺激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