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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呦,大人背上的傷,可經不得這么摔啊。
孟靜婉腦海中一陣眩暈過后,連忙回神,從裴綽身上爬起來,她看著他一瞬慘白的臉,不由磕磕巴巴的問道:“…你…你…沒事吧…疼不疼?”
她見裴綽摔在地上,久久的說不出話,更是著急:“抱歉…是我方才玩的忘形了…我扶你起來。”
裴綽摔躺在地上,久久動不得,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能脆弱到這等地步。他眼見著孟靜婉為自己著急,卻一時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剛剛他著急想要將她抱住,可觸到她人時已來不及,只能任由自己隨著她一起摔下去,反正有他在下面墊著,她總是傷不到的。
卻不想,他摔下去時,傷口好巧不巧的撞在了石頭上。
他感受到背后才剛愈合的傷口被重新撕扯開,疼痛襲來,教他腦海一片白。
裴六幾乎是沖過來,他一瞧裴綽這面色,便知他傷勢不妙,連忙先將他從地上扶坐起,果見他背后的錦衣被鮮血浸染,濕了一片。
裴六連忙喚候在遠處的小丫鬟去備轎輦。
孟靜婉雖也料得到裴綽那般摔下去會是極疼的,卻沒想到竟到了要備轎輦的地步,她見裴六一臉嚴峻的神色,不由跟著緊張起來。
“大人…還好嗎?”孟靜婉無措的站在一旁問。
裴綽已滿頭的冷汗,聽見孟靜婉的問,卻還是抬起頭努力朝她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來:“小事。”
裴六聽了暗暗嘆氣,轎輦來了,他連忙將裴綽扶起來,有抬轎的小廝前來幫忙,兩個人一同才將裴綽穩穩扶坐到了轎輦上。
孟靜婉看著裴綽的身影從眼前略過,待她的視線落到他背上時,整個人恍若觸電,猛地僵怔在了原地。
裴綽被抬進海棠別苑,他背上的傷躺不得,只能坐在榻上。
裴六已著人盡快去召府醫,他先為裴綽更衣,以免血液凝固,將衣料粘在傷口上,倒時便麻煩了。
孟靜婉自瞧了裴綽背上的傷后,兀自站在庭院怔愣了許久,她慢慢回神,目光落在石子小路上,裴綽方才倒下的地方,已染上了不少血跡……這些石子各個圓盾,怎會傷得這般重?
她來不及再細想,連忙朝屋舍內趕去。
她踏入殿中時,正逢裴六替裴綽寬了衣,那件被鮮血染了大片的中衣被搭在一側矮榻上,孟靜婉瞧見裴綽赤-裸著的上身,步子一頓,但見他虛弱的模樣,斷沒有轉身便走的道理,她站在屋門處,一時踟躕。
裴六見站在門下的孟靜婉,心底稍劃過一絲意外,他走上前,對她俯了俯身子:“孟姑娘,勞您替小人照顧著大人,小人去為大人取件新衣裳來。”
孟靜婉聽著連忙點了點頭。
她見裴六飛一樣的跑出去海棠別苑,之后收回目光,望向屋內閉目坐在床榻上的裴綽,懷中緩了一口氣,輕聲走了進去。
孟靜婉愈離得裴綽近了,便能聽見低低的粗喘聲,她走至他身前,朝他背后瞥看一眼,目光所及,教她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猛得狂跳起來。
裴綽坐在榻上,緩了緩力氣,他忍著疼,深嘆一口氣,睜開眼,待瞧見身前的孟靜婉,不由怔愣一下。
他不知她是何時走進來的,目光看了一周,不見裴六的身影。
孟靜婉親眼見了裴綽背后的傷,這傷口,絕不是可以摔出來的,他明顯是受了刀傷。他這傷勢瞧著也不是一天兩天,他是何時受得傷?
她搬來裴府的日子里,裴綽每日都來看她,一如往常,她絲毫沒有發現他身上帶著傷…孟靜婉疑惑回想著,忽然思緒一頓,難道竟是在榭香園?
她思及,立刻垂眸,定定的望著裴綽。
裴綽瞧見孟靜婉投來的目光,似有無奈的扯了扯唇角。
他原是想一直瞞著她的,這傷雖折磨人,但也要不得他的命,她懷著身子,何必引得她跟著擔心。
孟靜婉見裴綽這副表情,便知是被她猜中了,她回憶起榭香園那晚混亂的場景,她那時驚怕至極,所有的感官似乎都生了模糊,很多畫面都模糊了。
她記得最清楚的,只有裴綽教她閉上眼睛,然后抱著她一步步走出了若水閣。
孟靜婉想著,懷中的那股子自責欲強烈,眼底竟一時生了幾分紅,她看著裴綽,暗暗咬著唇:“你怎么不告訴我……”還日日在我身前裝成無事的模樣。
裴綽眼見孟靜婉的眸子紅了,心頭不由一震,他倒并非沒見過她流淚的模樣,可多是為了她父親,或是氣恨至極的時候,卻真的從未見過她眼紅是為了他。
他心頭滋味翻涌,竟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忽然拉起她的手,哄她似的開口:“原是怕你擔心…可若知道你這般關心我…我早就賴著你喊疼了。”
孟靜婉原本鼻頭發酸,可待聽了裴綽這話,不由輕嗤一聲,似乎笑了。
裴六正從南殿取了衣裳回來,在海棠別苑門口時遇到了急急趕來的府醫,二人剛走至門口,便聽見閣內這一番對話。
裴六聽在耳里,腳下步子一停,他懷捧著裴綽的衣裳,頓在了入口處。
府醫瞧他停了,不由問道:“怎不走了?”
“您先進去…我忽想起落了東西,要再跑一趟。”
府醫聽了點頭,他記掛著裴綽的傷勢,未再耽擱,背著藥箱走進去。
孟靜婉聽見腳步聲回頭,見府醫走了進來,她像是恍然才意識到什么,猛然從裴綽掌心中抽出手,她將手抽回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的藏在了身后。
她低下頭,耳朵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紅。
裴綽將孟靜婉的反應看在眼里,心知她是害羞了,他見她這副模樣,蒼白的唇角不由笑意更深。
府醫提著藥箱對著裴綽一禮,開始為他上藥,孟靜婉在一側孤獨立了一會,覺得自己留下也幫不上什么忙,反而心頭窘迫的緊,便微提裙擺,一步步走到外頭去。
她剛踏出房門,不知裴六從何處鉆出來,懷里抱著裴綽的衣裳,對著她低身一禮,之后頗為鄭重的對她說道:“孟姑娘,可否請您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