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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溫之聞言更是詫異:“那…那你沒有嫁人嗎?”她見北歌梳婦人發髻,又有之前的傳言,她以為北歌早就嫁給了南齊天子。
北歌聞言忍不住小臉微紅,她聲音都不由得變低了幾分:“…尚未。”
白溫之想了想,又接著試探的問道:“那…你可有心上人了?”
北歌的小臉更紅,倒是坦誠的點了點頭。
其實在之前與北歌的相處中,白溫之已經大概可以猜出來,北歌心中對南齊的那位天子是有情的,如今聽她承認,雖不意外,但還是感慨,命人弄人,北歌與侯爺的這段情,算是徹徹底底的斷了。
觀音廟后有設了一條長街,街上是鄉民販賣各式小玩意的攤位,北歌與白溫之是無意中發現的,倒也好奇,興致勃勃的在此處街上多游了一會。
***
裴綽、白寒之陪同蕭放在鄭州城各處城關巡防歸來,沿途路過懷遠山。
裴綽騎在馬背上,眼望著山林景色,不由又憶起嶺南,這里的景色與嶺南的南山格外相似,他憶起嶺南,就無法忘卻嶺南這數年時光中,刻入他骨髓中的人。
白寒之從懷遠山路過,想到今日早上,白溫之提及說邀了北歌來此山中的觀音廟祈福。
白寒之現下雖因著請求,暫時為北歌隱瞞著蕭放,可北歌從前的種種所為,到底是印在了他心底,白溫之雖然十分信任北歌,他卻無法全然相信。他想起今早白溫之今早走時身邊只帶了云桃一人,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
他越想越不放心,待行到懷遠山腳下時,便對蕭放道:“溫之今早與在下說來山上的觀音廟祈福,她出府時身邊只帶了個小丫頭,如今戰時,在下有些不放心,侯爺若是無別的安排,可否放臣親自上山將溫之接回家?”
白寒之跟在蕭放身邊多年,他對白溫之的情誼,蕭放早便看得清楚,白寒之很早前也同他坦言過,他與溫之并非親兄妹,只是這十數年來,一直以親兄妹對外相稱罷了。
他不敢在幽北娶她,就是怕雜言非議,人云亦云,傷害到白溫之,所以一直想帶她離開。
蕭放聞言正想點頭答應,他目光一掃,看見一旁望著山色出神的裴綽,想著他近來一直郁郁寡歡,今日也是好不容易才將他拉出來陪他一起巡營,如今見他望著山中景色出神,不由開口:“少辰,想不想上山走走?”
這里的景色與南山太像太像,裴綽心想著孟靜婉,幾乎麻木回答:“好啊。”
蕭放聽了一笑,他緊了緊韁繩,對一旁的白寒之道:“走吧寒之,本侯陪你一起上山接白姑娘回家。”
第71章 相遇(一)
白寒之見蕭放調轉馬頭向懷遠山上走, 心覺不妙,白溫之今日來觀音廟是約了北歌同行的。若是這般讓侯爺撞見北歌,且不說北歌安危不保,說不定溫之還會跟著受牽連。
白寒之想開口阻攔, 卻半晌尋不到理由, 他身為臣下,總無權利管侯爺的行蹤。他只能懸著一顆心, 跟隨在蕭放身后, 騎馬上山。
慢馬行過了半山腰,眼看著再不遠就要到達山頂, 白寒之正思考著如何能尋個借口, 派人先上山給白溫之遞了信,讓北歌想辦法躲開, 以免被侯爺撞見。
蕭放卻突然提議與白寒之、裴綽三人賽馬, 看誰能最快抵達山頂上。
可現下裴綽滿眼都是山中景色, 他的心已被嶺南的記憶塞得滿滿當當, 他聽聞蕭放的提議,卻只笑笑:“不了承淵, 你與白莊主現行吧。”
蕭放提出此意原本就是想讓裴綽打起些精神,他見裴綽回絕便也作罷,白寒之在一旁沉默聽著,方才因此緊張的心,稍微緩和些。
他正欲開口派人上山遞信,卻忽聽身后快來的飛快馬蹄聲, 連祁騎著馬,一路從山地追了上來,將前行的隊伍攔住。
連祁策馬跑到蕭放身旁,他先拱手行李,接著從懷中拿出一封無署名的信,微微屈身,雙手奉給蕭放。
“侯爺,京中來了個人,著急求見您。”
蕭放駐馬在山路上,他抬手接過連祁遞來的信封,抽出內里的信紙,他看過上面短短的兩行字后,勒住韁繩,調轉馬頭欲下山。
他問裴綽:“你可隨本侯一起回去?”
目光所及,即使再相像,到底都是假的,物是人非,生死何巨,他終究再也見不到她了。
“好。”裴綽聞聲,收回了目光。
白寒之駐馬站在半山腰上,看著蕭放帶人遠去的背影,徹底松了口氣。待眾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他手握著馬鞭,獨自朝山頂趕去。
***
蕭放和連祁等人一路下山,朝城內的刺史府去。
東院的一間客室內,戚修賢帶了半塊面具,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門外,蕭放命連祁親自守著門,隨后獨自推門入內。
戚修賢見蕭放回來,連忙從椅子上起身,他抬手摘掉面具,拱手一禮:“侯爺。”
蕭放抬了抬手,他走上前,在另外一只椅子上落坐:“這個時候,你跑到鄭州來,可不是明智之舉。”
戚修賢聞言,只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蕭放落座后,他也坐回了椅子上:“我此番來尋侯爺,是因有些消息,不敢假手他人。”
蕭放將信從袖口中拿出,放在桌案上:“何事,說吧。”
“幾日前,我打聽到,靈后與中書令背著朝臣們向南齊借兵了,目前南齊方面還沒有回復。”
蕭放聞言瞇了瞇眸,戚氏兄妹,果然敢做到這一步,他唇角微冷:“他們給南齊出了什么條件?”
“嶺南三郡。”戚修賢回答,神色已變的嚴肅。
“本侯知道了。”蕭放冷笑一聲,戚氏兄妹,倒當真是敢拿大周的疆土,去換她們的地位權勢。
戚修賢見蕭放只答了聲知曉了,再無后話,他等了片刻,又試探道:“…您要不要也派人出使一趟南齊?南齊新皇不出兵還好,若哪日出兵支持了一方,對另一方而言便是壞事。”
蕭放聽懂戚修賢話中含義,他目色略淡的看了戚修賢一眼:“此事無需討論,你回長安吧。”他說罷,便從椅子上起身,向門外走。
戚修賢看著蕭放的背影,忽然開口:“…侯爺不想與南齊交涉可是因為郡主?”
蕭放聞言,腳下一頓,他并未回頭,只道:“不是。”
戚修賢見蕭放的身影消失在屋門前,嘆了口氣,他知道靈后與中書令此種行為無異于賣國,蕭放定不屑于如此,只是若南齊從中介入,支援了靈后,對他們來說,戰事便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