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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歌和張院首再三請葉老與白溫之留步,接著三人按照來時的路,朝刺史府西門處走。
***
白寒之和蕭放從軍營回到府上,他說白溫之新釀了酒,請蕭放前去西院品評,順便一起用晚膳。
蕭放和白寒之走在前去西院的路上,忽然蕭放腳下的步子一頓,他的目光停落在前方稍遠處的三個離開的背影上。
白寒之察覺到蕭放停下的腳步,他順著蕭放的目光看去,在通往西側府門的垂柳小路上,有兩男一女的身影慢步走著,他掃過前兩個身影,最后將目光定在女子身上。
蕭放盯著那抹窈窕的身影,瞇了瞇冷眸,看方向,她們這一行人應是從西院出來的,他側頭問向身旁的白寒之:“他們是誰。”
白寒之也不知清楚,但他清楚蕭放疑惑的是什么,因為前方那名女子的背影,像極了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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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撞見
白溫之和葉老站在苑門外, 望著北歌三人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她轉頭去看葉老,見他面上的神情愈發的復雜,她想了想率先開口:“我可能再去您房中討杯茶?”
葉老亦有話想對白溫之說,他請白溫之入內, 命院中小廝重新奉上兩杯新茶。
白溫之回到房中后, 未等茶水端上來,就已先對著葉老低身行禮:“先生, 溫之有事相求。”
葉老被白溫之的舉動弄的一驚, 他方落坐在榻上便急忙站起去扶她:“小姐,使不得, 快快請起。”
白寒之和白溫之平日里雖格外敬重葉老, 亦將他視作親人般,但在根本上到底是主仆有別, 葉老受不起白溫之的大禮。
葉老想扶白溫之起身, 可她卻仍彎曲著膝蓋, 低垂著頭不肯動。葉老見此深深一嘆, 他先開口說道:“小姐是想請老夫瞞著和安郡主回來的事情吧。”
白溫之聞聲一點一點抬起頭:“我知道郡主曾經所為確有不對之處,也知侯爺如今對郡主的態度……可您今日也看到了, 郡主似乎不太記得我們,不太記得往事了。”
“小姐,您先起身,莫要折煞老夫了。”葉老再次請白溫之起身,白溫之才依言站起,他們二人走到坐榻上落坐, 不久便有小廝奉上茶來。
葉老先喝了口茶水,他嘆:“北簫公子的病只怕一時半刻很難治愈,紙包不住火,時間一長終究是很難瞞住的。”
“那我們也只能多瞞一時算一時。”白溫之低眸望著茶盞中一顆回旋飄轉的葉子:“…若是郡主回來的消息走漏出去,讓侯爺知曉,我只怕……郡主會有危險,甚至還會影響簫公子的病情。”
“此事若想瞞著侯爺,必先瞞著兄長,幸而如今從幽北來的人不多,認識郡主的無非我房中的云枝和云桃,如今云枝還不知郡主回來,我只要管好云桃便好。”
葉老聞言沉默片刻,他聽懂白溫之言下之意,緩了緩說道:“我貼身帶著的小元是去年才收的小徒弟,從前并未見過郡主,我這里,小姐也可放心。”
白溫之聽葉老所言,知他是答應肯為北歌隱瞞了,她心中欣喜又感激:“溫之再此替郡主多謝先生,您放心,日后若兄長或是侯爺知曉,怪罪下來,一切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葉老聽了直搖頭:“小姐,您這是說的什么話。郡主如今這種情況,即便您不說,老夫也不想多言的。”
白溫之聞言略有意外的抬了抬眉,葉老此言是說,即便她今日不來求他,他也想為北歌瞞著侯爺嗎?
“早些年老夫曾同郡主共事過一次,那時侯爺與靺鞨作戰在襄城重傷,老夫隨著少莊主前去應急,那時候郡主衣不解帶的照顧在侯爺身側,事事謹慎細致,只要是她能親手做的,從不假手他人,她對侯爺的關心不像是假。”葉老嘆了口氣:“后來發生的事,老夫也略有耳聞,只是這傳言之中,有幾分真幾分假,老夫未親眼所見,并不十分相信,也不敢虛言置喙,現下見郡主似乎患了失憶,事實如何,更無從知曉,我不想因自己多言害了郡主,更不想因自己失言影響了侯爺的判斷。”
“小姐您方才說的對,老夫看得出來,北簫公子與郡主姐弟情深,一旦郡主出事,北簫公子急火攻心,怕是難救了…老夫一介白衣大夫罷了,能做的想做的無非是看病救人……日后若是少莊主和侯爺怪罪下來,自然不能讓小姐您一人承擔。”
白溫之在葉老處坐了許久,她從竹苑中出來時,天邊的余暉從火紅的燒云中灑落,將青蔥天地籠了一層朦朧。
葉老的許多話尚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這位看著她長大的老伯伯,今日終于教她明白,何為醫者仁心。
白溫之在竹苑外站了一會兒,她的目光流連過天邊絢麗的晚霞,正要帶著云桃朝蘭苑處去,便見云枝先跑了過來。
***
白寒之請蕭放到西院用晚膳,人走到白溫之的蘭苑時,被留下的云枝告知,白溫之晌午時到竹苑尋葉老去了,聽聞從南邊來了個病人。
白寒之聽到‘南邊’二字時,忍不住眉頭微動,他先看了看身側的蕭放,接著詢問云枝:“南邊?可知是什么樣的病人?”
“…婢也只是聽云桃說的,并未親眼見到過。”云枝猶豫說著,將煮好的清茶奉上。
白寒之聞言點了點頭,看著奉來的茶,說道:“去竹苑瞧瞧,喚小姐早些回來。”
云枝到竹苑時,正巧撞上白溫之帶著云桃出來,她跑上前,低了低身子:“小姐,莊主回來了,還請了侯爺一起前來。”
“侯爺?”白溫之聞言,忍不住心頭一跳:“…侯爺怎么來了?”
“您昨日不是新釀了酒,莊主便請侯爺一起來用晚膳。”
“侯爺何時來的?”白溫之又問。
“才來不久,莊主正讓奴婢來尋您回來。”
白溫之一邊朝蘭苑走,一邊不放心的問云枝:“兄長可還問別的什么了?”
“莊主也沒問什么…就是問您來尋葉醫士可是有什么事,莊主許是擔心您的身子…怕您的病又復發。”
“那你是怎么說的?”白溫之聽此不由得有些急。
云枝一愣:“婢…婢就是如實說的。”
白溫之讓云枝將她與白寒之的對話原原本本的重復一遍,聽過后,懸起的心才稍稍安穩,還好云枝知情不多,她思及,又忍不住側頭看了看一旁的云桃。
云桃看到白溫之的目光,連忙乖巧的低垂下頭,心底慶幸昨日忍住了沒有同云枝多舌。
白溫之趕到蘭苑時,晚膳已經被下人陸續的端上了桌。她急忙上前向蕭放行了禮,正欲在一旁侍膳,便聽蕭放開口:“今日沒有外人,本侯是客,白姑娘是主人,白姑娘無須多禮,坐下同寒之一起陪本侯嘗一嘗你新釀的酒。”
白溫之聞言一時猶豫,她先是轉頭看向白寒之,見他笑著點頭,便對著蕭放一禮謝恩,接著在白寒之身旁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