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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過去了,可研究出治療之法。”當年姝懷太妃病勢洶洶,又逢太醫院束手無策,不過半年,尚不到四十歲的太妃便病逝了。
院首聽著賀穆的詢問,一時躊躇,他沉吟了許久,才試探的開口:“這世間能將此病治愈的,臣倒的確知曉一人。”
“誰!”賀穆急切問道。
院首瞧著賀穆的反應,默了默才道:“此人乃是微臣的同門師兄…只是數十年前離開了南齊,聽聞如今身在大周,師兄走時曾立下死誓,畢生不踏入南齊疆土一步,簫公子若想治病,只怕要遠離故土,前去大周求醫。”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評呀,寶貝們~
第62章 北上求醫(二)
初夏的清早, 勤政殿外一片白霧蒙蒙,有侍者端著七分熱的提神清茶,從殿側又快又穩的走進來, 他將茶奉至天子手邊, 接著安靜退下。
幾乎一夜未眠, 賀穆端起茶水輕嘬一口, 淡淡清香在唇舌間散開,驅散了些許困倦。他聽完院首的話,心上不禁苦笑, 前去大周求醫?上天莫不是在同他開玩笑, 自他將歌兒從大周救回來的那日起, 早已立誓,此生不再讓歌兒踏入那讓她受盡委屈的大周半步。
“簫兒的病情如何?”賀穆喝了半盞茶,腦海中漸漸恢復清明。
院首俯首回答:“回陛下,簫公子年輕體健,從如今的脈象上看,病情尚算穩定。”
“不會同姝懷太妃一樣?朕記得姝懷太妃當時也是正值壯年。”
當年姝懷太妃的病, 就是由院首醫治的, 他聞言略作回憶, 接著回答:“此癥雖難解, 卻不是急癥, 姝懷太妃的病逝,一來是因太妃本就身體虛弱,二來也有因患病憂心難解的原因。心憂則氣郁, 五臟皆不通順,病氣堵在心內疏散不去,才致使病勢洶洶,不及治愈。”
賀穆聞言,思慮片刻:“大周正在內戰,此時不宜北上,朕聽聞民間也有許多名醫圣手,其中或有可解此病癥之人,朕先命人去民間廣納醫士于宮中,你要盡力穩住簫兒的病情,不能讓他有性命之虞,若最后整個南齊真無人能醫此病……”就只有北上大周這一條路了。
賀穆忽覺心間被塞的滿滿的,是這三年來從未有過的心慌意亂。他命院首退下,隨后喚人更衣上朝。
***
賀穆下朝后,未有片刻休息,趕回疏光殿。
北歌已經起身,正坐在北簫塌邊喂他吃藥。賀穆走上前,他看著北簫好轉了些許的面色,問道:“感覺如何?”
北簫見賀穆前來,欲下地行禮,被賀穆急忙攔住:“你病著,不必在意這些虛禮。”他說著看向身旁的北歌:“何時醒的?可用了早膳?”
北歌一覺醒來,眼見窗外天色大亮,心頭不由一驚,她著急的穿好衣服下榻,跑到正殿里,卻見賀穆已經去上朝了,聽簫兒說,他竟守著一夜未睡。
北歌將藥碗遞給一旁的宮婢,她從床榻前起身,拉著賀穆的衣袖向外走。賀穆見了疑惑,也跟著她乖乖的向外室走。
出了寢殿,北歌命人將早早備好的,一直溫在爐上的早膳端進來,她望著賀穆微微青黑的眼底,不由揪心自責:“穆哥哥為何不叫我?也怪我,昨晚竟會睡的這樣沉。”
“不是你的錯,是我不讓人喚你起身,你身子不好,已經累了一下午,若是再守夜,只怕簫兒未好,你就先病倒了。”
北歌心頭無奈,心上暗暗想著,今夜定不能再睡了。
宮婢們端著整齊的早膳上來,賀穆見了:“你還沒吃早飯?”
“想等著穆哥哥下朝一起吃。”她說著,拿起長柄勺子盛了一碗雞肉粥遞給他:“我起來就吩咐人熬的,如今熬了幾個時辰,這雞肉應該軟糯了,你嘗嘗。”
賀穆看著北歌遞來的粥,心頭一動,他抬手接過,不由道:“你忙著簫兒病,就不要再記掛著我了,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吃什么都好。”
北歌聽著,耳朵微紅,她勾唇輕彎,接著說:“我方才已經請趙公公提前回龍晨殿燃了安神香,穆哥哥用了早膳就趕緊去補覺,你熬了一夜,又坐了一早上的朝堂,定是要累壞了。”
“我原還想在你這偏殿睡上一覺,你既提前吩咐了趙元吉,我就回寢殿去睡。”他喝著噴香軟糯的粥,吃著她親手夾給他的小菜,徹夜的疲憊,在此刻紓解的蕩然無存。
北歌聽賀穆打算去偏殿小睡,面上隱隱的紅了紅,她昨夜方在那里睡過,于情于理或者按照規矩皆是不合時宜的。
賀穆有心如此,他說完眼見著北歌的面色紅了,他不動神色的暗笑,接著又說:“歌兒如今不許我在偏殿睡,那若日后行了封后大典,歌兒可是許還是不許?”
她聽了他的話,面上的紅暈便藏不住了,她夾了一塊酥皮春卷放到他碟子中,似是堵住他的嘴。
“我還沒答應呢。”她低低的嗔怪著。
他聞聲挑眉:“不答應?”
她暗咬了咬唇,尋了理由搪塞:“那要等簫兒病好了再說。”
他聽著她的話,面上原本的笑意不由慢慢淡了下去,她說者無心,他命太醫院向她瞞著北簫的病情,她現下許以為簫兒的病,不過七八日便能好的徹底,可是他卻清楚,這病醫治困難,日后甚至可能還要前去大周救治。
他一時再無心同她言笑調侃,默默的吃飯,方才還覺得美味的飯菜,現下竟漠然無味。
北歌原本就害羞提及此事,見賀穆不開口了,她并未多想,也暗暗松了口氣。
賀穆吃過飯后,又看了看北簫,簡單說了幾句話,便回了龍晨殿休息。
北簫覺得身子疲乏,猜測自己許是前一陣子練習騎射用力太過,他躺在床上休息,同北歌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北歌在他床榻前搬了個圓木凳子,她陪坐在他身邊給他繡荷包。之前繡的那個被賀穆要了去,方才他提及要從寢殿中選幾個給北簫送來,北簫知道一個荷包雖小,可也是御賜之物,用起來,舊了壞了都不方便,他也知賀穆不會在意這等小事,但是南齊皇宮上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瞧,他不想落人口舌,平白給姐姐和陛下惹麻煩,便辭謝了,笑說也想要姐姐親手繡的。
北歌當時站在一側,聽進了耳朵里,現下便拿了針線錦緞開始繡了起來。她剛開始勾勒花樣輪廓,還未想好要繡什么動物上去,便問身旁的弟弟:“你喜歡什么?我試著繡給你。”
“只要是姐姐繡的,我都喜歡。”北簫即便躺在床上休息,也命人拿了本兵法來看,因家中出事,他淪為奴役,那兩年落下了不少功課,如今要盡快補回來,他聽見她的詢問,放下書,想也不想的笑答。
北歌聽了不由一笑,直道:“就屬你嘴甜,姐姐之前繡了鶴,卻被陛下稱是麻雀,那姐姐繡兩只麻雀吧,說不定會傳神呢。”
“都聽姐姐的。”他見她笑了,也跟著笑,卻突然覺得腔中難受,他顧及著姐姐在身邊,想壓抑卻壓制不住,還是咳出聲來。
北歌聽見北簫的咳聲,一瞬緊張起來,她放下手中的針線,連忙將一旁備好的溫水遞上去:“怎么樣?難受嗎?要不要喚太醫來瞧瞧?”
北簫喝了口水,他怕北歌擔心,面上笑著搖了搖頭:“不必麻煩了,”接著他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再等一等,太醫也快來了。”
他生病后,賀穆命院首一日三次的來請脈,如今快到中午,想必院首一會便到。
北歌看著弟弟的面色,總覺得不似太醫說的那般輕巧,可她又不敢多心,非要說自己的親弟病得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