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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北歌決心要投靠蕭放時,她便沒考慮過什么名分。她的想法很簡單,蕭放用權勢庇護她,她付出僅有的美色取悅他。不過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關系。
可她來到蕭放身邊后才發現,她從前的種種想法太過簡單。
蕭放無妻的時候,只要他不厭棄她,她大可在他身邊做個魅惑君侯的狐媚,一旦蕭放娶妻,且不說蕭放愿不愿再留下她,白家兄妹容得下她嗎?
蕭放被北歌盯看了許久,終于放下手中的折子開口:“和安。”
北歌從胡思亂想中回神,意識到自己方才緊盯著蕭放的目光,她錯開眼神,眨了眨眼眸,隨后又轉眸看向蕭放:“侯爺……妾早已不是郡主,那個封號也不再與妾有關系了,您為何總是這般喚妾。”
蕭放聞言,看著北歌沉默了一會:“你的爵位你的封號,是先帝,你的舅舅賜予你的,與靈戚氏有何干系?”
“人貴自重,你若自己先看輕了自己,這世上也無人救得起你。”
北歌聞言直愣愣的看著蕭放,一時道不清心中的滋味。大概落入深淵的時候,她受盡了白眼嘲諷,體會過了何為拜高踩低,知道了骨氣是怎樣可以低到泥土里。
也會有好心人心疼她,可憐她,像徐娘一樣護著她。
卻從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她依舊是她,是攝政王的嫡女,是大周的郡主,物化的權位,更替不上她與生俱來的骨血。
……
幽北城內的九爺酒肆今日沒有開張,只午后十分迎入了一位客人。
白寒之屏退了小廝和婢女,獨自上了二樓,中間房舍的門,敞開一絲縫隙。
白溫之聽見身后推門的聲響,一轉頭見白寒之含笑走進來。白溫之迎上去,俯了俯身:“兄長。”
白寒之瞧著身前的白溫之,眸底含滿暖意,他抬手溫柔的將白溫之鬢側的碎發別在耳后,隨后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在長案前坐下。
白寒之望了望菜肴:“又都是你親自下的廚?”
白溫之低頭看著仍被白寒之握著的手,輕輕動了動:“兄長。”
白寒之感受到白溫之的動作,慢慢松開了她的手,相較白溫之略有尷尬的神色,他倒是面上一如平常。
白溫之做了白寒之最愛吃的松鼠鱖魚,白寒之看著那菜片刻,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魚肉。
“你過生辰,都做我愛吃的菜,算什么意思?”白寒之不停替白溫之夾菜:“你身子不好,多吃些補補。”
白溫之望著碟子堆得高高菜,終忍不住開口:“太多了,我吃不下了。”
白寒之聽了又多夾了好幾筷子,才肯罷手。
白溫之不能吃魚,她看著那盤沒動幾口的松鼠鱖魚,看向白寒之:“是我今日做的魚不好吃嗎?”
“你做的怎會不好吃,我只是還舍不得吃,”白寒之說著將魚端到近前,指著魚身,面上露出浮夸的兇光:“我現在就把你吃光。”
白溫之被白寒之的模樣逗笑了。
屋舍的門被人敲響,有小廝在外稟告:“主子,來貴客了。”
連祁帶著禮物登門,說是蕭放送給白姑娘的壽禮。
白溫之和白寒之一起俯身道謝,白溫之親手接過禮物后,才轉給身側的小廝。
白溫之望著連祁,溫聲開口:“連將軍一路前來辛苦,妾做了些家常菜,連將軍若是不嫌棄,不如留下來同我與兄長一同用膳吧。”
連祁聞言看向案上的菜肴,不禁夸贊:“不想白姑娘手藝竟這般好,只是我有差事在身,還要早早趕回去向侯爺復命呢。”
白溫之聞言也不強留,笑著點頭說道:“那連將軍回去的路上小心,妾命人備了薄酒,還望連將軍不要嫌棄。”
“白姑娘釀酒的手藝遠近聞名,我怎敢嫌棄,多謝白姑娘美意。”連祁說完對白溫之和白寒之拱了拱手,正要轉身離去,卻看到白寒之碗筷旁的魚肉,連祁又仔細看了看,確認是魚肉,不由指著那魚好心提醒:“白莊主,您背上受傷了,還是少吃這些魚蝦,不然傷口泛癢,比挨打還難受。”
白溫之聞言一驚,她看向白寒之:“你受傷了?”
白寒之聞言輕咳一聲:“小傷而已。”他看向連祁,對他暗蹙了蹙眉。
連祁看著白寒之表情,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打圓場道:“小傷也得注意啊白莊主。侯爺還等著我復命,我現行一步。”連祁說完,笑著對白溫之點了點頭,隨后轉身大步離了房舍。
連祁走后,白寒之松了口氣,他轉頭去看白溫之,卻見到她濕紅的淚眼,白寒之心上一緊。
“兄長受傷了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還要吃那魚?”白溫之說著,眼淚便滴滴的掉落下來,她即便是生了氣,聲調還是軟軟的,只是多帶了幾分哭腔。
白寒之看著白溫之的眼淚,心疼的很,他抬手捧著她的臉蛋,將她面上的淚滴滴拭去:“我只是小傷,吃幾口沒事的,我一會不吃了好不好。”
“你騙人,你傷在了哪,給我看看。”白溫之扯住白寒之的衣袖,她埋怨自己大意,如今近看白寒之的面色,才發現竟較往常蒼白憔悴了那么多。
“我沒騙你溫之,我們吃飯,吃了飯我帶你去看煙花,我給你準備了驚喜。”白寒之摟著白溫之的肩,將她按坐下來,自己隨著在桌案前坐下。
白溫之坐在桌案前,卻久久不肯動筷子,她只垂著眸,一聲不響的,任由淚珠掉落不停。
白寒之的心被白溫之哭軟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沒人能像白溫之這樣,輕而易舉的就能將他弄得無措。
白寒之妥協了,他脫下上身的衣衫,將后背給白溫之看。白溫之看見白寒之背上的傷,更是捂嘴哭的厲害,她顧不上自己的身子,急急的向外跑,要去拿藥,卻被白寒之拉住。
白寒之吩咐了小廝去拿藥,他將白溫之抱入懷里,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哄道:“別哭了,你身子不好,不能這般激動,這傷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一點也不疼。”
白溫之靠在白寒之懷中,她的側臉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白溫之耳朵燙得發紅,她慢慢抬手推開白寒之,從他的胸膛離開。
白溫之背過身去,拿著帕子擦淚。
白寒之感受到白溫之的動作,眸色暗了暗。
小廝拿著金瘡藥急急跑回來,白溫之接過藥,命小廝退下,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