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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溫之拉著白寒之走到她的床榻前,她坐在白寒之身后,手法仔細的替他涂藥。白寒之閉著目,他感受著背后,那冰涼指尖滑過之處,都想火燎一樣,灼燒著他。
白溫之哭的眼睛通紅,她問:“是侯爺讓人打的你?”
“是我做錯了事,不怪侯爺。”
“侯爺從前一向禮重待你,為何如今下這么重的手?”
“這已是侯爺開恩,是最輕的刑罰。”白寒之慢慢轉過身,他一手拉住白溫之的細腕,一手撫上她的小臉:“溫之,侯爺肯罰我,才是真的把我當成親近之人。”
“侯爺人中龍鳳,我跟隨著他,遲早會離開幽北,會擺脫這商賈的身份。到時候,我帶你去長安,我們重新換個身份,我要娶你為妻。”
第19章 情淺
白溫之聽著白寒之的話怔愣片刻,連忙抽回手,她從床榻上起身躲開。
“溫之,你已躲了我好多年,還要繼續躲到何時?”白寒之笑,笑中全是苦澀:“自從爹去后,你好像換了個人,我們曾經不是好好的嗎?你為何突然變得這么冷淡?”
白溫之垂下眸,她聽著白寒之的質問,許久許久,她從沉默中開口:“兄長,今日是我的生辰,不提這個好不好?”
白溫之聲音低低的,悲傷中還帶了些祈求的意味。她話音落下,室內原本緊張的氛圍被一點點沖緩沖淡。
白寒之聞言,心口泛疼,他見白溫之難過的樣子,從方才的沖動中冷靜下來,他開口道歉:“溫之對不起,我不該在今日與你說這些的。”白寒之將身上的衣服穿好,他從床榻起身,走到白溫之身前,語氣似嘆:“我們繼續吃飯,好不好?”
再回到案前,白溫之先抬手將那道松鼠鱖魚撤掉。兩人對面而坐,飯桌上氣氛難免一時低沉。
白寒之見白溫之低落的情緒,試圖尋些話題:“我派人重新修繕了莊內的溫泉,待到入冬時,我接你回家好好調養。”
白溫之聽著點頭,淡笑了笑:“多謝兄長。”
白寒之見白溫之唇角的笑,也跟著笑,笑過之后,又一時陷入了沉靜。
沉默許久后,白溫之開口:“我一會命人備些侯爺愛喝的酒,麻煩兄長帶給侯爺,替我向侯爺當面致謝。”
“好,”白寒之答應:“我本已替你準備好謝禮,卻不如你親手釀的酒有心意。”
“心意倒也說不上。只是幸運我釀的酒,還勉強能入侯爺的眼。兄長隨侯爺謀事,侯爺肯送我壽禮,也全是看在兄長的面子上,我只是不想憑白受這份恩。”白溫之話落,忽然想起她一直好奇的那個姑娘,她想了想,試探的說道:“月初時,侯爺來我這品酒,有個姑娘跟來,侯爺以為有人在外偷聽,都拔了劍。可等侯爺看清那姑娘的容貌,倒是一言不發的領著人走了。”
白寒之聞言想了想:“那姑娘長的如何?”
“很美,應是我見過最美的人了。”
白寒之聞言了然,卻先打趣白溫之:“你房中是沒有鏡子嗎?我明日讓人多送幾個來。”
白溫之聽懂白寒之言下之意,也只是笑了笑,追問道:“兄長可認識?”
“你說的那人,是和安郡主。”
“和安郡主?”白溫之先是詫異,隨后又了然,暗自點頭輕喃:“難怪竟那般標志。”
“從前攝政王府勢勝時,即便是我這等北疆小民,也聽聞過和安郡主是怎樣的仙姿佚貌,絕艷京城。如今有幸見到了本人,傳言竟真不騙我。”白溫之回憶那日在酒肆中的情景,卻是不解:“只是…郡主怎會知道侯爺在我這?”
“前陣子郡主在幽北走丟了,侯爺派連祁滿城的尋人,但一直沒找到。后來是郡主曾聽過侯爺身邊的下人講,侯爺每月初五會來你這喝酒,她便尋到你這里來了。”
“走丟了?”白溫之聽著有些擔憂:“怎會走丟了?可受傷了?”
“有侯爺照顧,你不用擔心,”白寒之說著笑了笑:“說來,郡主走丟,還是為了要見你。”
“見我?”白溫之詫異。
“郡主聽說侯爺喜歡喝你這里的酒,便想來找你討教一下手藝。”
“那郡主一定很喜歡侯爺。”白溫之聞言感慨,隨后說道:“郡主若想學我這粗糙手藝,自然是我的榮興。我可以先筆擬些方法給郡主。”
白寒之聽著白溫之的感慨,只笑了笑未語。他倒是不見得北歌很喜歡蕭放,反倒是蕭放對待北歌,是從未有過的上心。
吃過飯,白寒之要帶白溫之去江邊看煙花,可白溫之顧及著白寒之背上的傷,只扯謊說自己不想去。白寒之以為白溫之心中還在怨他,也不敢強求。白寒之便留在酒肆內陪白溫之,一直到了晚上也不舍得走。
白溫之看著外面的天色,催促白寒之:“你再不走,上山的時候要危險了。”
“那你留我一晚如何?我明早再走。”白寒之試探開口。
“這里就三間房,其余兩間都是下人住,你留下來住哪?”
白寒之聞言,眼神向白溫之的床榻瞟了瞟,到底是沒敢說出口:“罷了罷了,我回去便是。”白寒之說完起身向門外走,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你不送送我?”
白溫之慢慢起身,她送白寒之出房門,眼看著他沿著長梯走下,轉身回了房間。
白寒之出了酒肆的大門,他走到馬車前,卻久久沒有上車。
白寒之站在酒肆樓下,忍不住抬頭回望,北方的天地高遠,深藍色的蒼穹,只一點繁星。
酒肆二層的燈火在夜色下格外的明亮,暖黃的柔光滿是溫馨,只是窗紙上一片空白,瞧不見燈火下的人影。
白寒之望看了許久,最后唇角輕輕勾起,轉過頭,踏上了馬車。
白溫之緊靠在窗側墻壁上,她聽見樓下的車輪聲和馬蹄聲漸遠,才敢走到窗前,她的身影被燈下的光映在窗紙上,白溫之輕輕將窗子開了一絲縫隙,見白寒之的車隊融入遠處的夜色中。
……
北歌在云楓閣研究了多日圖紙,心里大概有了修改的方案,只是還需實地去看看地基的環境。
蕭放聽到北歌的請求時,未作多想便答應了。他雖不指望北歌真能想出辦法,但這幾日他留在閣中將北歌的用心都看在眼里。
蕭放吩咐了連祁備車,親自陪著北歌去了河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