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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淑琳當然明白他在諷刺什么,上一世季林成去了不到半年她便開始走親訪友,參加各種小姐夫人們的聚會,此舉也一直被人詬病,說她不懂規矩不守婦道。今世她這般老實,也難怪季林鐘要如此嘲諷她了。
本以為季林鐘出去以后,馬車也該動起來,誰知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動,倒是簾子再次被掀起,那人反倒還遞了一頂帷帽進來。
溫淑琳哪里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不敢在拒絕,“多謝小叔。”今日倒是沾了阿旭的光才得他如此對待。
留下馬夫看車,溫淑琳與柳眉走在后方與趴在季林鐘肩頭東張西望的小娃兒邊逛邊聊。
“阿旭,小心別摔著,”眼見阿旭動來動去,溫淑琳有些急,“小叔,麻煩你另一只手扶著阿旭的后背。”
不知是因為今日發生在溫家的事情,還是因著夜市人多熱鬧心情也好了些。季林鐘難得沒有對她冷嘲熱諷,而是直接應了個“好”字。
一路行來,柳眉手上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就連溫淑琳手中都拿了兩件,全是小娃兒吃的玩的,什么竹蜻蜓,風車啊,糖葫蘆呀等等。
大約走了快小半個時辰,溫淑琳都覺得有些累了,更否說柳眉,也就季林鐘常年習武,抱著個小娃兒走了這么久還毫無知覺。
“柳眉,你先將東西拿回馬車上,叫上車夫直接回家,”看了看小娃兒眼中的興奮,本來想說讓馬車過來接的溫淑琳,又轉口道:“這里離家中沒多遠了,我們直接走回去便是。”
安排好了柳眉,只剩她們三人,遠遠望去不知情的路人還以為是一家三口,又走了一小會兒,夜色越發深沉,夜市也漸漸開始散場,阿旭玩累了趴在季林鐘肩頭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
等過了鬧市,走到人少的地方,季林鐘在前方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嫂嫂今日為何會被伯母砸。”
溫淑琳先是有些訝異,不明白他為何又突然提起白日之事,難道是又想找茬挑刺?不過想到阿旭在此,心中又平靜了下來。想來他是不想把小娃娃驚醒的,所以現下她大可安枕無憂。
自嘲的笑了笑,溫淑琳輕聲道:“小叔不是都聽到了?不過是為了那賬本之事。”
季林鐘停住了腳步,轉身定定的看向她,今日之事他大抵聽了個全,起先也曾懷疑過她與謝志清是否在演戲,后來一想賬本已經在他手中,不管是姓謝的還是姓溫的,此刻已經拿他毫無辦法,著實沒有演戲的必要。
“那嫂嫂為何不愿將賬本交給你表兄打理?這樣一來也不會因為忤逆伯母而挨了這一下。”
溫淑琳想到母親苦笑一聲,“其實就算沒有賬本之事,來日遇上其他事情,這一下也始終避免不了。”
“此話何解?”季林鐘眼中帶了幾分探究之意。
“我表哥那人,相必小叔今日也是瞧見了,貪財不說,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攪家精,不只為了季家的賬本便在我與母親之間挑撥是非,還……還……對我……”
今日本就受了些委屈,無人訴說,如今說與他聽也不過是為了示弱,還可降低他對她的敵意與懷疑,溫淑琳難得暢所欲言。
“還對嫂嫂什么?”
溫淑琳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在睜開時眼里多了一抹堅定,“今日就不瞞小叔了,此事說來有些丟人,那姓謝的不光圖謀謝家賬本,其實還覬覦我的嫁妝。”
“是嗎?”季林鐘嘴角勾了勾,顯然不太信,“嫂嫂的嫁妝,嫂嫂若真不愿給,他能有什么法子?”
溫淑琳復雜的看了他一眼,幽幽嘆了口氣,“小叔不明白,世上無恥之人甚多,我表兄那人為了點錢財,怕是什么都做的出來……”
“比如?”
“比如假意勾引我,寫那些勞什子看都看不懂的書信于我。”溫淑琳一點也不心虛,反而說的很正經,這些也確實不是瞎編的,謝志清的確是想引誘她。
季林鐘:“……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男人也可這般!”
溫淑琳小聲道:“好色之心人皆有之,男女不都一樣……”女人可用美人計,那男人反過來用美男計,又有什么奇怪?
“那嫂嫂為何沒中計?”難道是嫌棄姓謝的不夠俊俏?
說到這里,溫淑琳反而稱贊了謝志清起來,“小叔有所不知,我那表哥皮相確實是生的好,桐林城不少閨秀都傾慕于他。”
“但他仗著自己有副好皮相又有些學文卻花心的很,不只對我一人寫過那些書信,便是我的堂姐溫淑涵,還有那縣令千金王小姐,他都有勾搭過。”
溫淑涵是真的,這王嫣然嘛,只要她將那封信送了過去,那就也算不得在說謊。
季林鐘挑挑眉,“所以嫂嫂這是得不到就想毀掉的心理?”
說到這里不是就該信了嗎?這人是什么奇怪的腦回路。
“小叔說笑了,從未歡喜談何得不到?”溫淑琳臉色冷了下來,有些煩躁,“我恨他在我與母親之間挑撥離間,恨他在我溫家興風作浪,恨他敗壞我溫家名聲,恨不得將之趕出我溫家。”
季林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在多說什么,溫淑琳也不知自己今日的那一番話他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但至少接下來的幾日兩人倒是相安無事。
作者有話要說:
古言需要注意的太多了,寫的慢,建議累計幾章在看。
第二十章
一連幾日,季林鐘忙于清算家中賬務,視察鋪子、田莊,還要暗中調查大哥尸身的下落,每日早出晚歸,與溫淑琳的會面只在早上與晚上的飯桌上。
能不與那殺神碰面,溫淑琳心里高興的很,哪會管他白日去了哪。每日帶著小娃娃看看書識識字,累了就睡個午覺,餓了吃些點心,晚間哄著小娃娃一起入睡,日子過得好不悠哉。
當然悠閑的日子里,溫淑琳也不忘將自己的打算給提上了日程。依照她的謀劃,預想的是讓柳眉借著給小娃娃買啟蒙的書本時出門,找城中乞丐將信送給王嫣然,這樣別人就沒法順藤摸瓜查到她。
只是她忽略了兩點,一來那乞丐并不如她想的那般可靠,二來家中也有個重生之人。
季林鐘從發現大哥尸身被盜后,就命人監視著她們主仆的一舉一動。柳眉從一踏出季家時就被人跟蹤了,那人很快用高價從乞丐那里將信給買了回來,轉手就送到了季林鐘手中。
在沒見著信時,季林鐘已經先入為主了這封信是溫淑琳送給謝志清的,整個臉都陰沉了下來。那日夜市他心中微微動搖,還有些信了那女人說的話,沒想到轉過頭來,這女人就不安分的如上一世般送信給外頭的野男人。
等到白柳將信送到手中,季林鐘看著上方的“王小姐親啟”幾個大字,臉上的陰沉變成了幾分錯愕。在看完信里的內容后,季林鐘心中更是不解。上一世這姓謝的與王縣令之女并無瓜葛,這一世是何時糾纏在一起的?還有那女人又在中間起了什么作用?
思來想去,信經溫淑琳的手轉出去,無外乎兩種可能。一種是溫淑琳在這兩人中充當了傳信的角色,第二便是那兩人之間的信件被溫淑琳給攔截了。
若單單只為傳信,這女人完全沒有必要彎彎繞繞的找乞丐送上門,而是憑借女子的身份接近王嫣然豈不更為方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