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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淑琳倒是無感,都差點被掐死過兩次了,如今只是刺兩句,又有什么大不了,忍一時風平浪靜。“若無其他事宜,我便先行回房了,兩位還請自便。”
在母親處早已耗盡耐心的她,沒心思管那兩人還要說些什么,徑自自己回了房中。
柳眉也恰巧帶著玩累了的小娃兒回來喝水,看到自己姑娘額上的紅腫,心里頓時心疼的不得了。
“小姐,奴婢就一會兒不在,你怎的又……”連想到那頸間的掐傷,柳眉頓時怒了,三兩步就要踏出房門,“那季家欺人太甚,在我們溫家的地盤還敢動手,我要去告訴老爺,請老爺為小姐做主。”
“站住。”溫淑琳厲聲喝止,見她回頭面上全是打抱不平,知曉小丫鬟是在為自己擔心,心中不禁微微一暖,柔聲解釋起來,“不是他,是母親砸的。”
“這,這怎么可能。”柳眉滿臉不信,“夫人平時最疼小姐的啊,怎么會對小姐動手。”
溫淑琳嘆了口氣,心底有一絲苦澀開始泛濫起來,眼眶也微微發(fā)紅,“真是母親砸的。”
“那,這……”柳眉想了想,這事依照小姐性子,怕是不想讓老爺知道了,“我去拿藥箱替小姐擦擦藥消消腫。”
“好柳眉,去吧。”
等到柳眉轉身出門,溫淑琳眼中的淚光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緩緩無聲滑落她的臉頰。
小娃娃在一旁看了許久,不明白大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眼見漂亮娘娘無聲的哭了起來,也不說話,小步靠了過來,手腳并用的爬到溫淑琳身上坐著,輕輕的抱住她,頭埋在她胸口,奶聲奶氣的安慰,“娘娘不哭,娘娘疼,阿旭給娘娘吹吹。”
被童言童語的小娃兒安慰了一番,心中的難受像是被撫平了一些,溫淑琳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輕拭掉臉上的淚珠,“好阿旭,娘娘沒事,娘娘就是額頭疼,阿旭幫娘娘吹吹好不好。”
“好。”說完小娃兒當真朝著她紅腫處小口小口的吹起氣來,動作模樣小心翼翼,看上去又有些滑稽。
柳眉提著藥箱進門看到這個情形,臉上的擔憂倒是少了幾分,打趣道:“小少爺可真能干,小小年紀就會哄人了。”
溫淑琳聽罷笑了笑,“是啊,有些人你對他一分好,他便還你十分,說的就是咱們阿旭了。”而謝志清這只白眼狼,溫家養(yǎng)了他五年,不但不感恩圖報反而算計起溫家來,她遲早要他好看。
“小姐先把小少爺放下來吧,讓奴婢替您上藥,在把衣衫換了,待會兒就要用午飯了。”
不待溫淑琳去抱,小娃兒自己就乖乖的滑了下來,坐到另一邊,看著柳眉替娘娘上藥。
溫淑琳心中一片暖洋洋的,就連額上都不覺得那么疼了,這一世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身邊有了柳眉,有了阿旭。
午飯時分,飯菜擺在客廳,溫淑琳去的時候眾人都已經到齊了,只剩她姍姍來遲。
“女兒來遲,還請父親勿要怪罪。”溫淑琳牽著小娃娃福了福身。
小娃娃歪著頭,想了想,也奶聲奶氣的鸚鵡學舌道:“阿旭來遲,還請外公不要怪罪。”直把滿廳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阿旭真乖,快和你娘坐下,”溫同河滿意的點點頭,又轉而向季林鐘道:“賢侄,我瞧著阿旭年紀也開始大了,是時候找個夫子啟蒙了吧。”
被溫同和一提醒,季林鐘倒是反應過來,如今小娃娃的身子可不像上一世那般羸弱,是到了該啟蒙的時候了,“伯父說的是,只是現(xiàn)下暫時還無好的人選。”
溫淑琳適時開口,“小叔要忙于準備明年的科考,若只是識字什么的,倒不如讓我先教著阿旭。”
溫同河一眼看過來,這才發(fā)現(xiàn)女兒掩藏在劉海下的傷痕,眼睛微瞇,面色沉了沉,“你這額上是怎的了?”
坐在身旁的羅氏心中微微顫動,望向溫淑琳,就怕她會在此時說出實情。其實女兒走了以后她就后悔了,不該砸那么一下的,如今要她去低頭與女兒道歉,她又拉不下面子。
溫淑琳沒去看羅氏,被父親一關心,觸及到心底的柔軟,臉上微微笑了起來,懊惱的半開著玩笑,“還不是剛才走的太急,不小心摔著了,一點小傷,父親不必在意。”
溫同河心中另有懷疑,余光不經意的掃了季林鐘一眼,見他面無波瀾,才道:“真的?”
溫淑琳點頭確認,“真的。”
羅氏眼見事情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心里松了口氣,她多少還是對溫同河有著懼意的。
第十九章
一頓晚飯吃的各懷心思,飯后天色已晚,溫父也沒在多留,一家三人坐著馬車搖搖晃晃的行在回家的路上。
桐林城的夜市在臨近的幾個縣里是出了名的好玩,每到晚上,四處燈火升起,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色小吃、雜耍、玩意兒的小攤,在長街兩旁擺了一溜長。
阿旭趴在窗前看著外頭,各式小攤上擺著的新鮮玩意兒,以及攤販們的高聲叫賣都讓他興奮不已。
“娘娘,那是什么?”阿旭指著小攤旁一個小娃娃手里拿著的東西,眼含艷羨,心里想要又不敢表達。
“是糖人。”溫淑琳也是從這般大過來的,自然曉得這個年紀的小娃娃正是對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要的時候。“阿旭想要嗎?”
“娘娘,可以嗎?”阿旭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她,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不是想要,而是先問可不可以?
想是母親去的早,從小被奴婢們虐待,每天吃不飽穿不暖,更否說帶他上街來玩,如今連想要個東西都要主動開口,溫淑琳越發(fā)心疼他,朝外頭的人道:“小叔,可否先將馬車停在路邊嗎?”
季林鐘自然也聽到了里面的對話,就算溫淑琳不開口,他也打算去替侄子買來。
一連買了兩個,季林鐘掀起簾子,都給了阿旭,阿旭興奮的接過,還不忘道謝,“多謝叔父。”
季林鐘見他沒什么睡意,離睡覺的時辰還早,干脆提議道:“阿旭要不要下馬車與叔父去逛逛?”
“可以嗎?”阿旭眼中閃起了各種小星星,還不忘身邊的溫淑琳,“娘娘也去嗎?”
她當然想去逛逛的,自出嫁后都還未上過街,只是掙扎了片刻又搖了搖頭。“娘娘不能去,阿旭和叔父去玩吧,娘娘在車上等你。”
阿旭立刻失望起來,“阿旭想與娘娘一起。”
“嫂嫂不去,阿旭怎能玩的開心?”季林鐘看向她,嘴角勾起,“莫不是……嫂嫂在怕我?”
溫淑琳咬了咬唇,“怎會?小叔多慮了,我如今還在孝期,如此行徑,讓別人瞧見總歸是不好的。”守孝三年,禁忌頗多,她還是低調些的好,免得往后被人詬病。
“原來嫂嫂還是懂規(guī)矩的。”這話說的倒是頗有些諷刺的意味,季林鐘拉下簾子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