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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被女兒這般斥責過,羅氏急的漲紅了臉,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我是何居心?我能有什么居心?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這一嫁過去就成了寡婦,還不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
溫淑琳心知今日不將母親的念頭打消,來日母親這耳根子軟的性子,保不齊還會被謝志清慫恿著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頓時冷著臉又反駁回去。
“母親既是為女兒好,就該為女兒的名聲著想。女兒又不是要一輩子留在季家的。等到三年孝期一過,女兒總是要改嫁的。若這三年中,季家的家產有什么損失,保不齊別人會以為是女兒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腳,亦或是覺得女兒是個克夫的災星,一嫁過去就導致季家家破人亡。”
“更何況當初本就不是與季家名正言順的議親嫁過去的,還不是因為出了意外才……”溫淑琳喉嚨哽咽了一下,不想再提及往事,跳過道:“如今若是女兒強行把季家家財掌管于自己手中,還教給了一個外姓表兄打理,外人知曉了豈非會以為女兒當初是覬覦別人的家產,特地算計了季家大爺才嫁過去?”
羅氏出生商戶,書讀的少,性子又軟,為人也不如溫同河來的正派,只覺得為了女兒好,哪般都是應該,如今被這般反駁,心中不服,卻又不占理,頓時氣的惱羞成怒的站起來指著女兒諷刺道:“你……這就是你跟你爹讀了這么多年書,學的文人骨氣?”
溫淑琳可管不了這么多,又是痛心一擊,“母親,且不論其他,今日這話你說的已經晚了,小叔回來的第二日,我便已經將季家的賬本地契全都交還給了小叔打理。”
“你……你……這么大的事,你為何都不與我商量?我這可都是為了你著想啊。”羅氏氣的痛心疾首,跌坐回椅子上,如今家產已歸季林鐘,自己女兒要怎么辦,還有侄子求她的那事。
溫淑琳兩世很少將母親氣成這般,忍不住心軟了幾分,卻也知世事兩難全,態度十分堅決,“這本就是季家之事,女兒為何要與母親商量?母親乃是溫家之人,手都伸到季家了,這是何道理?”
“好啊,好啊!我不講道理,我多管閑事!”羅氏氣極反笑,指著她的手顫顫巍巍的抖了起來,“溫淑琳,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我生你養你這般大,事事為你著想,你就是這般回報我頂撞我的。滾,你給我滾出去。”
“生恩養恩女兒自不敢忘,可也煩請母親少聽別人的攛掇,好好想想今日說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是否妥帖,”說到底父母教育子女天經地義,可子女教育父母便是大不敬了,溫淑琳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是否是經過父親同意?”
想也知曉溫同河必是不清楚此事的,若是知曉了,以他的脾氣必定會訓誡羅氏,哪里還由得她說出來。
一聽提起溫同河,羅氏大怒,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碗砸了過去,“你!你當真是嫁了人了,翅膀硬了,竟敢拿你父親來壓我,給我滾出去。”
溫淑琳閃躲不及,額頭被砸了個正著,只聽得“咣當”一聲重響,茶碗落在地面碎了一地。好在茶碗里的茶水差不多已經完全冷卻了,否則除了這砸傷還少不得燙傷。
杯子砸到頭上的那一刻,溫淑琳只覺得頭暈目眩,卻仍是堅強的挺直了腰背,沉默了許久,一手抹掉臉上的茶水,看了看一身狼藉的衣衫,溫淑琳平靜的福了福身,語氣十分平淡的道了句,“女兒告退。”
從羅氏屋中出來,溫淑琳縱然再好的脾性也是憋不下去了,整個人面若冰霜,眼含陰霾。與羅氏鬧翻她自是不想,可她畢竟還未歸家,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姓謝的小人在母親耳邊日日洗腦,她既然暫且阻止不了,還不如徹底鬧翻讓母親再也拉不下臉來尋她。
今日的這一切,來日她必定要在謝志清身上好好找回,溫淑琳又想起之前仿好的那封信,看來還是要早日將此信送到王嫣然手中。
謝志清從書房借口走掉后,本是趕著過來姨母這邊同姨母一同說服表妹賬本之事的,誰知途中就看到溫淑琳一身狼狽,額間紅腫的走了出來,立刻上前,眼中全是擔心,只是擔心的是溫淑琳還是賬本便是不知了。
“表妹!發生何事?你怎的這般狼狽?”
溫淑琳斜睨他一眼,眼底冒起了一層火焰,在謝志清看來卻是有種說不出的風情,“我怎的這般,表兄難道不清楚嗎?”
謝志清聽的云里霧里,猜想著難道是姨母去勸說出了茬子,正待勸說解釋,“表妹,你……”
溫淑琳卻根本難得與他迂回曲折的打太極,直接打斷了他,言語中還多了幾分威脅之意,“表兄,表妹還是奉勸你一句,不是你的東西便不要去肖想,否則……”
眼角余光瞟過墻角處一抹人影,光是看那影子便已經認出來人,這一世,不止她一人是重生,她不會放過謝志清,想必這人更加不會放過。
溫淑琳想到脖頸間的掐痕,忍不住冷笑一聲,“否則小命沒了,豈非得不償失。”
話畢,溫淑琳轉身欲走,謝志清卻是不肯了,伸手攔住,眉眼間滿是不贊同,“表妹說這話是何意?”
什么叫不是他的東西?人生在世,本來就是生不帶來,所以,所有的東西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他只是在爭取他想要的,錯了嗎?不!他沒錯,縱有萬貫家財也得有守護它的能力,成王敗寇理所當然。
既然決定了要走王嫣然那條路來毀了他,溫淑琳難得在與他虛與委蛇,嘲諷道:“表兄不是讀書人嗎?字面上的意思難道還不明白?”
“志清就是不明白?表妹為何嫁到季家后言行舉止變得如此古怪,要這般句句帶刺針對于我?”
溫淑琳譏笑一聲將話挑明,“針對?難道不是表兄在針對我?表兄何必在繼續裝下去?今日我與母親鬧成這般,難道不是你在從中作梗?”
這種抓不到證據的事情,謝志清不會傻傻的去承認,“表妹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于情于理,志清為何要去挑撥你與姨母?”
“自然是為了季家的賬本,表兄敢說不是?”溫淑琳直視著他的眼睛逼問道,“你費盡心思想要季家賬本到底是為何?”
完全沒想到溫淑琳會直接將話挑明,謝志清怔愣了片刻,隨后借口信手拈來,“志清還不是為了表妹著想,表妹在季家過的是孤苦無依,若是能將賬本握在手中,想必日子會好過些。表妹,志清可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溫淑琳上下打量著他,連連冷笑,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真是讓人惡心不已,“為了我什么?我又不是沒有嫁妝,作何非要這季家賬本?表兄?你這話說的真是讓人好笑。就算要管理著季家賬本,我又為何要假以表兄之手?滿國上下這么多人,為什么偏偏就要表兄?表兄你有什么資格?表兄你姓季嗎?”
謝志清眸子里閃過一絲怨毒,還想在強辯幾句,“自然是不姓的,可是……”
“自是不姓,憑什么季家賬本要歸你管?”簡直可笑,可笑至極,季家還沒死絕呢?你算個什么東西?
“我……”
“我也想問,謝公子,我季家是沒人了嗎?要你來幫忙管理家產?”隱在墻腳之人終于走了出來。
第十八章
有什么比一心想要算計他人家產,卻被他人撞破更為窘迫不堪的呢?
謝志清面色瞬間漲的通紅,手足無措起來,“季……季公子,你不是……”不是在書房?
季林鐘緩步行來,瞳孔中散發出銳利的光芒,整個人氣勢外放,寒氣逼人,“還請謝公子不要轉移話題,季某也想知道,為何謝公子這么想替季家管理賬務之事。”
“志清……我……志清……”謝志清想不明事情為何到了如此不可控的地步,明明在表妹出嫁前,他說往東表妹絕不會往西的,如今不止三番五次拒絕他,還將他陷入這般窘迫境地。“總之,不是季公子想的那樣。”
看了看一身狼狽的溫淑琳,謝志清眼里閃過一絲惡毒的精光,輕咳一聲正了正口音,鞠躬一副誠信道歉的模樣,“志清那般其實都是為了表妹,志清與表妹從小青梅竹馬,情義非凡,如今只是想替表妹分憂方才冒犯了季家,請季公子看在我一片用心良苦上多加諒解,志清必不會再犯。”
呵?感情說來說去起因還是她?這是當著她的面要把鍋往她身上甩了?
溫淑琳巴不得與他撇清關系,怎會由著他把事兒往自己身上扯,當即道:“表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胡說,表兄可是五年前才來的溫家,我們可算不得一起長大,什么青梅竹馬那不過是旁人開玩笑。”
謝志清慌了神,如今才看清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變了,不管是脾性還是什么,再也不是他能夠掌控在手心之人,“表妹,你……”
“啪啪”清脆的擊掌聲響起,季林鐘好整以暇的來回看了看兩人,“本來還以為謝公子與我嫂嫂如桐林城中流傳的一般感情甚深,沒想到都是些謠言。謝公子,讀書人還是不要太貪財的好。”
文人總是有幾分自己的孤傲與清高,被這般當面點破下了臉面,謝志清氣的說不出話來,“季公子,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