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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陶三斗為首的能人義士齊聚清源雅居,把酒言歡,好不熱鬧。
酒過三旬,孫氏父子絲毫未見意興闌珊之狀,眾人之中,孫嵩雖為長者,卻搖搖晃晃的端著盛滿美酒的海碗繞席一周,卷曲著醉酒的舌頭斷斷續續的抒發著憋在心頭多年的悶氣。
“痛快!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還可以如此痛快酣暢,心惶惶,身茫茫,苦酒痛斷腸,權貴駕云乘風去,烈火已熄,雄心已亡。卻不想,天命年旺,遇知己,訴綿長,燃我壯哉凌云志,借酒話張狂,哈哈!”
“好!老掌柜身藏不露,晚輩們好生敬仰。”
陶三斗意識清醒,隨口應聲,眾人坦露心胸,爽快放縱的笑聲散布在飯堂的各個角落。
而此時,正在飯堂外的隔間豎著耳朵偷聽的仆人李霄、王林二人,你瞅我,我瞅你,唾罵之聲在心間盤旋。李霄瘦骨嶙峋,長眼淡眉,一副傲氣凌人的表情沖著不善言談的王林冷冷說道。
“看到沒,兄弟,這個老家伙來搶我們的飯碗了,看來此處已經沒了你我二人的容身之地了,我們還是回周府吧,老爺平日對我們可不薄。”
聽了李宵的怨言,王林捏揉了兩下耳朵,又摳了兩下鼻孔,禁著臉上的肌肉說道。
“李霄,回去找死啊,老爺交待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此時離開,你以為老爺會饒恕我們。我看那個長相與你有些相似的陶三斗倒還義氣,況且,他對我們的身份也沒有生疑,在此處,仆人的差事也不僅僅只有做飯,陶三斗怎么也能給我們一口飯吃,放心好了,倒是那個阿忌自從得寵之后,整日對我們囂張跋扈,當下,我們還是防著點兒。我們必須掌握準確無誤的消息,耐心的看看,這群人接下來還會有什么動作。”
王林的底氣似乎有些跟不上語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惹得李宵傾斜著身子,將要趴在王林的身上細細聆聽著。
“行啊,兄弟,和你認識有兩年多了,想不到腦子里還是有些干貨的。”
“噓……有人來了。”
王林神情緊張的急忙阻斷了李霄的話語,爾后與李宵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呆立在隔間的門柱旁。稍許功夫,元忠踉踉蹌蹌的拖著醉酒灌鉛的步子,從李宵與王林兩個人的中間橫身蹭了過去,直奔茅廁而去。
李宵兩個人雖及時閃躲,可還是刮碰到元忠的胳膊,元忠在席間,聽聞陶三斗說起同做仗義之事后,興奮所致,便多貪了幾碗,此時,他感覺身體通行不暢,惡狠狠的眼睛瞇著一條縫,高聲罵了一句李宵二人。
“狗東西,敢擋爺的路,活膩了吧。”
元忠一邊說話,一邊假裝頓了頓一只胳膊,在他二人面前胡亂的比劃兩下子,然后回頭七扭八歪的離去。
李宵瞥了一眼王林,小聲嘀咕一句。
“兄弟,我看這些人的舉止言談與山間草寇沒什么分別,哼!”
一旁耷拉著眼皮的王林垂著頭唉聲嘆氣道。
“唉!誰讓我們出身低賤,兄弟,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能忍則忍,完成了老爺叮囑的事,興許我們就走了狗屎運呢。”
兩個仆人七個不平八個不憤的自怨自艾,相互傾倒著各自心里的苦水。
元忠晃晃悠悠的從茅廁中走出來,已經被酒精熏陶的酸軟麻木的神經,借著瑟瑟冷風,越加意識不清,他強撐著濫醉不堪的身子骨,直接返回自己的臥房,撲通一聲,倒頭便睡。飯堂里的酒宴已近尾聲,喝了酒的各個五迷三道、五馬長槍,對元忠的缺席已無心理會。酒宴結束,孫氏父子被留在清源雅居休憩一晚,而其他人悉數回房,摸到床沿便一夢不醒。
翌日清晨,雄雞報曉,睡夢中的元忠拖著昏沉的大腦,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他咔吱咔吱轉了幾下脖子,全身乏力,他索性高吼兩聲,清了清迂堵的喉嚨,接著縱身躍下床榻,一個凌空踢腿,頓時來了精神頭兒。推開房門,他面朝旭日,仰頭伸臂,徑直向晨練的院落一角跨步走去。
元忠耍了幾個招勢,便看見陶三斗出現在眼前。
“賢弟,與我比劃兩下子。”
陶三斗打了幾個哈氣,笑著說道。
“兄長,饒了我吧,昨日的酒實在喝了不少,此時依然四肢無力,阿斗此時若受了兄長的一拳,恐怕全身的骨頭都會散了架子,哈哈!”
元忠隨之也笑聲不止,摟過陶三斗的肩膀說。
“賢弟,玩笑而已,玩笑而已,不過,為兄對賢弟昨日所說的一句話,倒是甚為興致高漲,不知賢弟所言是真是假。”
“兄長,哪一句?”
“我們一行人等做仗義之事,賢弟不能忘的這么快吧。”
陶三斗聽言,思緒馬上翻江倒海的分枝帶蔓,他明白元忠內心的想法,閑不住的元忠自然是厭倦了眼下安逸的生活,對他來說,行俠仗義、打打殺殺才活的痛快。猶豫了一陣,他急忙以試探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