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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風哥,有件事想求你,你答應不答應?”過了會兒,她忽然開口。
“怎會不答應,無論什么我都聽你的。”
“真的?”她眼珠一動。
凌俠風見她樣子有些明白,正要開口,上官薇搶先道:“既然這樣,那好,你現在就跟我離開京城,咱們不回林府了?!?
他一怔:“為什么?譚大叔和琳妹還在林鏢頭府內,咱倆若要走總得回去跟他們商量一下,看他們還打算在這里住多久?!?
“呸!明明剛說什么都聽我的,怎地剛提一個要求,你就啰里啰嗦一大堆,你這人說話口沒遮攔,向來不算數的么?”
凌俠風覺得先前失言,連忙賠笑:“薇兒,好姑娘,你別生氣,不是光咱們兩人在京城,還有譚大叔他們,就算走也要提前打個招呼,若還像上次一樣不辭而別,豈不是太沒禮貌。”上官薇覺得他在責備自己,哼了一聲:“哦,說了半天,原來舍不得你的琳妹,是不是?”
“她對我很好,譚大叔和秦阿姨以前更對我恩情深重,自然不舍得?!?
上官薇怒道:“虧我剛才還好心好意教你武功,替你說行走江湖的規矩,好心都當驢肝廢了,行,他們對你很好,我對你不好,比不上他們是不是?那你還戀戀不舍在這里干什么,干嗎不立即回去,現在,還錯不過你的琳妹。”
“那你呢?”
“不用你管,我反正孤身一人無人理會,到哪兒都一樣。你現在若后悔,就趕緊回京城大宅子舒舒服服睡覺去,何苦跟著我在外受罪?”
凌俠風見她忽然發怒,皺眉道:“為何一點小事,你就糾纏不休?!?
上官薇聽他埋怨,更是氣怒,無名火不知該如何發泄,索性拔出腰間佩劍對著地面石子,伸手亂打,打得碰碰火星四冒。
“好端端地,這是干嘛?”
“別管,我砍石頭出氣,關你什么事?既然跟我出來了還想你的琳妹,究竟什么道理?嗯,你和她從小青梅竹馬,她父母又對你有救命之恩,我和你素不相識,沒有關系,連陌生人也不如,好,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她一邊說著,手中長劍砸得地面,砰砰砰更響。
凌俠風知道她的蠻橫脾氣發作,一言不語。
上官薇本待等他勸解,可自己空砸了一會石頭,對方卻悶聲不說話,覺得失了面子,忽然寶劍一揮將石頭砸飛,變成垂頭抽泣。
“薇兒,這是怎么了,別亂發脾氣好不好?琳妹有她父母在身邊陪著,不用我擔心,你卻孤身一人,我無論如何也得先替你著想,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呸!”
上官薇抬頭,恢復了先前的傲氣,輕哼:“你以為你是誰,能耐很大么,我離開你就不能活了,好,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以后誰也別理誰。”說完,竟然站起身就走。
“誒,薇兒!”
凌俠風見狀,怎能讓她一人獨自離去,連忙起身緊追,兩人奔走,迅速出了樹林。
哪料,上官薇這次又故技重施,知道他必然在后面跟著自己,半點不回頭,后來等凌俠風追上主動跟她搭茬,她也不理會,還是往前疾行。
這番疾行,二人一前一后,腳步絲毫不停,往南出了京城。
直到天黑,無法行路,她隨意在京郊尋了客棧,進去投宿,瞥眼見凌俠風也跟進了客店,心底暗暗得意,臉上卻緊緊繃著,裝作不理會,自己要了一間客房,徑直上去。凌俠風要了一間在她隔壁的客房,見她進屋之后就緊緊關閉窗戶,晚飯也不吃,頗有些擔心,想要過去探視又不敢輕易打擾,只能枯坐在屋內難以入眠,好不容易過了一夜。
天剛明,隔壁的房門傳來打開聲。
他立即一動,翻身從床上坐起,貼近窗戶向外張望。
瞧見上官薇的背影在外晃動,她吩咐了幾句,讓店小二送來早餐,然后又說:“順便給隔壁的那位爺臺送一份,我替他付錢?!钡晷《饝?。
凌俠風聽她主動給自己訂早餐,心底欣喜,立即將窗戶打開。
上官薇看見他從隔壁露出頭,似乎很生氣,返身走回屋內雙手一合,碰地將房門緊閉,不理對方。
凌俠風自討個沒趣,只得怏怏地縮回頭,過了會兒,外面有人敲門,他開了門,見店小二果然端著早餐送進客房,他知道是上官薇為他訂的,也不客氣,端了早點,坐在房內一邊吃東西,一邊隔著窗戶,繼續探頭向外張望。
不久,隔壁房門再次打開,上官薇一身便裝,腳步輕盈,走了出來。
他連忙縮回頭,隔著窗紙繼續偷偷窺望。
上官薇瞧到他探頭探腦的模樣,輕哼一聲,并不在意,步履沙沙順著樓梯下去,離開客店。
凌俠風怕她離去,連忙將手中東西往旁邊一丟,跟著出去。
到了大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上官薇的身影穿梭在人群,東轉西轉,隨意逛街,只見她一會兒在這個攤位看看,一會兒在那個攤位瞧瞧,隨意游覽閑逛,神情看上去比昨天好了許多,凌俠風跟她走了三條長街,忍不住腳步加快,跟的近了些。忽然,她在攤位旁轉頭向后瞧,凌俠風頓時和她迎面而視,心底一慌來不及閃躲到暗處,連忙轉身,站在附近攤位背對她,假裝買東西。
上官薇見他模樣,忍不住輕哼:“跟屁蟲,真討厭!”轉身走開。
凌俠風不好意思再跟,知曉她不會離去,先回了客店,想起適才她逛街時衣裝單薄,估計沒帶多少銀子,便偷偷溜進她房中放了兩錠銀子。
到了中午,等上官薇逛完街回來,到了房中,見到桌面所放的銀子,頓時變得不高興,撅起了嘴,走過來砰砰砰敲開凌俠風的房門,手一伸,對他道:“給你銀子,你的東西我可不要,臟也臟死了。”將銀子原數送回。晚上,她獨自出去作案,在城內大戶人家盜了幾百兩銀子,第二日,失竊銀子的事情便轟傳開來,縣城衙門捕快全都出動。
凌俠風聞聽風聲,不禁暗想,這個大小姐果然不愧是江湖人,身上缺錢花,便直接去外面順手牽羊就借來,看來何時都不愁錢花,瞧著自己手里昨日被對方無情退回的兩錠銀子,忍不住嘆息一聲,收回懷里。
第二天,二人離開客店,繼續向南行。
這次在路上,上官薇的心情好了許多,一路有說有笑,好像絲毫不記得前兩天和對方拌嘴斗氣,語言不時發出咯咯嬌笑,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凌俠風心道:“這個大小姐發怒和心情好的時候,脾氣可相差不小,看來,不管她現在說什么,我假裝沒聽見就是,切莫再因為說錯話惹惱了她?!?
兩人一路行走,他始終保持安靜,果然有了效果,上官薇說笑久了,見無人應答,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咦,你今天怎么變的這么安靜?”
他搖搖頭。
她哼一聲,“你是個木頭疙瘩嗎,怎么不說話?”
凌俠風終于道:“我要是木頭疙瘩的話,不僅不會講話,連聽你說話也不會了?!彼⒓吹溃骸澳憔褪悄绢^疙瘩,剛才我不是跟你說話,我是跟木頭說話,管你什么事?”怒氣又生,不理他,邁大步繼續往前行。
凌俠風被搶白得無話可說,只能郁悶跟行在后。
走了兩三里,路邊尋不到人家住戶,忽然天邊烏云密布,欲將下雨。
左近連個能躲雨的樹林也沒有,兩人加緊腳步趕路。
行不到四五里,大雨嘩嘩,傾盆而下,此時正值盛夏,凌俠風隨身包裹里帶著雨傘,連忙撐開奔到她身旁,打傘為她遮雨,不料她還在生氣,伸手一推,說道:“走開,不用你給我打傘。”邁開腳步,飛速疾奔,尋找避雨地點。
雨水嘩嘩落在她身上,不多時就將衣衫打濕。
上官薇也不理會,只是飛身向前尋路。
附近大路荒僻,既沒人家也沒有荒祠舊廟,奔了一陣尋不到避雨的地方,凌俠風腳步加快,搶到她面前,將雨傘遞到她手中:“薇兒,瞧,你身上全都淋濕了,這般可要著涼,還倔強什么勁,趕緊打傘遮雨?!?
她又伸手一推:“反正已經淋濕了,還打什么傘?”
他無奈,只得這般跟隨。
路口轉了個彎,前方路邊終于出現一座涼亭,兩人見到避雨的地方,直接奔過去。進入亭內,上官薇已然全身淋濕,顯得有些狼狽,凌俠風雖然手中有傘,因為替她遮擋,肩頭也被淋濕,兩人只能坐在涼亭石凳,望著外面如同白線般的雨水,暫且不行路。
凌俠風怕她著涼,將自己長衫除下,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