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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絲毫不言,繼續倒酒,端起來又是一飲而盡。
凌俠風強行又跟著喝了。
接著,又是一大碗酒喝下。
三碗酒下去,那人端坐原處,面色如常,眸中的精光變得更閃亮,透出炯炯有神,顯然這三碗酒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對面的凌俠風三碗酒喝下,肚里感覺有團火炭燃燒般難受,頭昏眼花,如坐云端,兩只腳飄飄然想要翹起來,心底吃驚,連忙伸手一按桌子才沒有當場后仰翻過去,但是面色潮紅,也頗像紅著臉的關二爺。
那人見狀,哈哈一笑。
上官薇瞧到他發窘模樣,也忍不住捂嘴笑出來。
那人問:“兄弟,感覺如何?”
凌俠風搖搖頭:“沒事,還能挺得住?!?
“挺得???”
那人又倒上酒,端起酒碗,說道:“那就繼續再來一碗?!?
凌俠風這時不敢再比,一手扶桌子,連忙另一手擺了擺,“不行,不行,我酒量比不過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翻倒躺地?!?
那人笑道:“這般酒量太不濟,三碗就頂不住,居然還能號稱排行江湖前十,倒是好笑了,若真是這樣,莫非江湖上的人都不會喝酒的?”凌俠風難以回答,他肚腹翻騰,越發難受,指了指坐在一邊的上官薇,說道:“不是我號稱江湖前十,是她這么說的,我本來酒量不行,現在試出來比不過你,咱們到此為止吧,剩下的酒全是你的,我可不喝了?!?
“哈哈哈哈!”
那人仰首一笑,聲震房屋,“嗯,好,認輸就好,妙極,妙極!”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碰的放在桌面,接著恢復常態,依舊慢慢自斟自飲,恍若無事。
上官薇本想瞧瞧熱鬧,見凌俠風這么快就認輸了,頗為失望。
她看凌俠風面紅如潮,十分難受,也感意外,后悔不該讓他剛才跟人爭鋒相對比試酒量,連忙叫酒樓伙計端上一碗清涼荷葉湯,讓他醒酒。
凌俠風搖頭,伸手將荷葉湯推開,坐直身子,雙臂環抱胸前,提起真氣突然伸手在肚腹一拍,噗的一股酒水從他口中急速噴出,濺灑在酒樓地板,先前喝下的三碗酒盡數被他運功從肚里吐出,這才感覺好了許多。
“哦?”
對面那人本來自斟自飲,不以為然,見到他運功竟然將喝下的酒從口中逼吐出來,不禁神情一動,想不到這年輕人有如此本事。
“現在覺得怎樣?”上官薇問。
凌俠風舒了口氣,笑了笑:“沒事,感覺好多了?!?
聽他這么說,她才放心。
那男子盯著凌俠風半響,忽然一笑,“好,想不到這位兄弟竟然還會武功,倒是先前看走了眼,你姓凌是嗎?”
凌俠風點頭,“不錯,兄臺有何見教?!?
那人道:“見教倒不敢,互相認識認識?!?
凌俠風拱手,“這位大哥,不知如何稱呼?”
那人終于說出名字,“我叫鐵常笑?!?
凌俠風道:“哦,原來是鐵前輩?!?
鐵常笑道:“好說,萍水相逢,兄弟稱呼便行,你是南昌本地人嗎?”
凌俠風道:“不是?!?
鐵常笑問:“瞧你身負武藝,不知是武林中哪一派人?”
凌俠風道:“我無門無派?!?
鐵常笑很是意外,“適才看你功夫不似普通,難道是自學成才,沒有師門,倒是奇怪了?!绷鑲b風道:“我小時候曾經在山中跟人學過幾年武,隨便練了幾手功夫,算不了什么,不值一提。”
鐵常笑這才了解,“哦,原來如此?!?
兩人說了幾句話,這時,樓下忽然腳步蹬蹬響上來了十多人,全都身穿錦服,打扮整齊,腰間攜佩刀顯得氣勢不凡,走到鐵常笑面前紛紛躬身行禮,鐵常笑伸手一擺,這些人分開站在旁邊,并未說話。
鐵常笑對他道:“不巧,正好有朋友找我來了,不便多談,凌兄弟請便?!?
凌俠風見對方有事,不好打擾,便起身告辭。
回到自己酒桌,上官薇凝目向那邊瞧了半響,輕聲道:“我瞧這幫人氣派不一般,好像有來歷?!?
他問:“有什么不一般?”
她道:“他們打扮不像是本地,卻都穿著官府裝束,應該很有來頭。”
于是,兩人便假裝吃東西,不時向對面瞧去,見那些錦衣漢子正和鐵常笑說話,還有人手按腰間刀柄,神態顯得畢恭畢敬,看上去果然有些不同。
那邊似乎也發現旁邊人注視,兩人不敢多瞧。
過不多時,腳步又踩著樓梯,蹬蹬蹬響。
等二人再轉頭,對方一行人已經全部下樓。
“喂,你快來看?!?
過了會兒,上官薇伸手拉他,兩人隔著窗戶從五樓高處向下觀望。
酒樓外大街拴著一排駿馬,足有數十匹,跟隨鐵常笑下去的那批錦衣漢子到了門口,紛紛牽韁上鞍,每人都騎著馬,腰佩長刀,蹄聲陣陣,一行人顯得氣勢頗壯,沿著南昌城人來人往的大街漸漸遠去。
“依我瞧,這些人定然是從京城里來的人?!?
“京城的人,薇兒,你怎知道?”
她說道:“我只看他們的樣子,聽他們的口音,就能大概猜個八九成。他們說話都是北方口音,打扮氣派也很像京城的人,只不過奇怪,這里是江西,平時少見從北方來的達官貴人,這些人不知到這里來干什么,莫非是京中的官差來此處公干?”
她既然猜不出,凌俠風更不知曉,也不費腦筋多想。
兩人繼續在明和樓吃完,然后離開酒樓,下午又在南昌周邊游覽了多半天景色,甚是愉悅,深夜方才回到住處。
游玩了兩三天,凌俠風想起還有其他事要做,便和上官薇商量,二人暫時放棄游玩賞樂的念頭,準備從南昌北上去長江。
剛出客店門,外面一隊人馬從眼前疾馳而過。
注目一看,馬上乘者卻是前幾天在明和樓曾經見過那批從京城來的錦衣衛士,為首一人騎高頭大馬,身材魁梧,腰間挎刀,正是鐵常笑。
凌俠風沒料到和對方迎面而遇,十分驚喜,剛想開口打招呼,對方縱馬奔行的速度很快,一陣風般就從面前掠過,啼聲噠噠,大隊人馬轉眼過了長街盡頭,向城北門行去。
“咦,那不是鐵大哥么?”
上官薇道:“是又怎樣,你跟人家打招呼,人家連瞅都沒瞅你一眼騎馬過去了,還好意思叫人大哥,有你這般當小弟的窩囊樣嗎?”
凌俠風聽她數落,嘻嘻一笑:“也許他只顧騎馬根本沒看到我,否則,憑著昨天跟他在明和樓一起喝酒的交情,見了我,怎么也得停下來跟我說幾句話。”
上官薇道:“人家并非不想跟你說話,是壓根就沒注意到你?!?
凌俠風也不在意,說道:“那有什么?沒注意就沒注意,往后遇到他,我也就當沒看見,假裝注意不到就是了?!?
二人邊說著話,一邊從客店后房牽出自己的兩匹馬,打裝整理完,騎上馬也沿著長街離開客店,出北城門,走上官道大路。
行了不遠,忽然見路邊樹林倒著一匹死馬,兩人縱馬過去,見死馬旁不遠處丟著一柄佩刀,刀身已經斷成兩截,附近地面還有血跡,瞧樣子似乎有人在這里發生打斗。
上官薇頓時眼神一動,“誒,這里怎么有刀,還有血跡?”
凌俠風見了,也覺得奇怪:“在大路上,晴天白日的難道有江湖人打斗不成?”
上官薇仔細觀望,又見左邊十多米外似乎還有東西,伸手輕輕拉了拉他,向那邊一指。
兩人勒韁翻身下馬,將坐騎系在一株大樹,邁步向那里走去。
到近前,看見地面又倒斃了兩匹死馬,馬身顏色和先前見到的馬一樣,應該是同一隊人騎行所用,在馬匹倒斃的地方,樹枝和草叢散落了不少血跡,一時顯得有些觸目。
兩人越發詫異,繼續順著道路向林內深處走去。
忽然,前方不遠處隱隱傳來呼喝打斗,時斷時續,上官薇道:“果然有人,咱們快過去,看看是誰?!蹦_下速度走的更快。
凌俠風不敢怠慢,縱身飛躍,緊跟在她后面。
兩人向聲音傳來處趕去,剛走了數十米,前面赫然出現一具死尸,驟然映入眼簾,他驚訝“啊”的一聲停住腳步,上官薇跟著也停下,“有人死在這兒?!?
雜草中一人背朝天,橫臥在地,血跡斑斑,看衣衫赫然和不多久前曾經在南昌城內遇到的那批錦衣漢子裝扮一模一樣。
只見這人身子蜷縮在枯黃雜草間,四肢癱軟,好似一團軟泥,上官薇不敢過分靠近,輕輕走過去,從附近拾起一柄斷刀將這人身子挑起,仔細看了看,臉上變色:“他骨頭都碎了,是被人用重手掌力打死的?!?
“哦?”
凌俠風皺眉,連忙蹲下細看,這名死去的男子果然全身骨骼盡碎,背后有個洞,透過沾染血跡的衣衫向外凸出,瞧情狀,顯然是被人出掌擊中后背致死,但奇特之處就在于后背中掌,四肢軀干的整個骨骼卻受到震蕩俱碎,可見發出掌力的人極為悍猛,十分厲害,他從未見過這等駭人的致人死命的手法,更是驚奇,若非親眼看到,實在難以相信。
他忍不住道:“這個人是誰殺死的?出手這般厲害!”
話音剛落。
上官薇又道:“那里還有人,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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