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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船翻的時候,他凌空躍起,然后雙腳又輕飄飄落在船底。
韓地龍從水里冒出頭,說道:“小子,輕功不錯,我把船弄沉,看你還能不能站那兒。”
話音剛落,“咚”一聲,船底又破個大洞,迅速下沉。
韓地龍水性雖好,怕他掌力威猛,急忙游開數丈,等著看他落水的模樣。
可是,凌俠風還是沒有掉入水里。
原來他眼睛一瞥,見到被韓地龍扔掉的撐船竹篙飄在不遠處水面,深吸一口氣,突然身子拔起,如同蒼鷹白鷺飛掠過去,腳尖在竹篙上輕點,竹篙就如滑竿一樣跟著他的身子向前滑出。借著足尖之力,他再躍起,又在水面竹篙輕輕一點,如此連續三次縱躍,最后落腳時已經穩穩站在岸邊。
這下兔起鶻落,人影幾個晃動。
剛剛還困在河中的他就迅速回到了岸上,令人稱奇。
那根竹篙還漂浮在水面,輕輕起伏,落下一只蜻蜓呆在上面,依舊不沉。
水中的韓地龍瞧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岸上的上官薇面帶笑顏,高興不得了,她親眼見到凌俠風危急時施展的輕身功夫猶如踏雪無痕、登萍渡水一般,輕飄絕倫,江湖上絕少能見到,心底不禁佩服之極。
韓地龍低頭沉入湖中,過了會兒,“嘩啦啦”一陣水響又冒出頭,眼睛瞪著岸上的凌俠風,說不出是什么表情。
上官薇拍手道:“哎呦,船沉了沒關系,可惜了有人在湖里洗了個澡,現在水還冷,當心著涼。”
韓地龍絲毫不理會,對凌俠風道:“奶奶的,你小子,能耐真不小,老祖宗佩服。”
凌俠風沖他一抱拳,笑道:“多謝前輩夸獎,馬馬虎虎,還算過得去。”
韓地龍道:“可惜你空有這一身本領,偏不學好。”
凌俠風失笑,“你幾次三番一直跟我作對,我又沒招惹你,是你不學好還是我不學好?”
韓地龍道:“老祖宗本想指點你一條明路,你偏偏不肯,現在看來只有死路一條了。”
上官薇輕哼:“說話胡亂放屁,先請人吃板刀面,又請人下湖洗澡,這也算是指點明路。”
韓地龍不理她,盯著凌俠風,“第一,像你這么好的學武材料,就是不肯拜老祖宗為師,枉費了一身功夫,不能在江湖揚名立萬替我們韓氏雙魔長威風,該死不該死?老祖宗這次殺不了你,下次接著殺!”
凌俠風并不懼怕,朗聲道:“你教過我武功,雖然算不上傳授師父,但總對我有恩,不管怎樣,我還是要謝謝你。”
韓地龍想不到他會這么說,接著道:“第二,你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也不能得罪的人。”
“得罪人,得罪了誰?”凌俠風渾然不解。
韓地龍問:“難道還不明白,白天你在南昌城打了誰的手下?“
凌俠風沉吟,一時想不起來。
上官薇忽然道:“你說是寧王?”
韓地龍嘿嘿一笑,“不錯,就是寧王。”
聽到寧王這兩字,岸上二人心底一動,不知他和寧王有什么關系。
“你認識寧王,莫非也是寧王府的人?”凌俠風問。
韓地龍卻沒有回答,說道:“在南昌得罪了王爺,你們也須小心點。”說完,一翻身沒入水里,消失不見。
“喂,等等,話沒說完就想走?”上官薇叫道
可是已經看不到韓地龍的身影。
清風吹蕩,水面泛起波紋粼粼,晨霧依舊未散。
湖里的小船早已沉沒,除了仍舊浮在水面的那根長長竹篙,好似先前什么事都沒發生。
“這人跟寧王有什么關系?”凌俠風不解。
“不曉得,聽他的言語似乎跟對方一道,說不定也投靠到了寧王府。”
凌俠風一動,“像他這樣厲害的武林人物若是投靠到王府,一身本事被王府用上,豈不是讓那個什么不做好事的寧王更為非作歹,不好對付了么?”
上官薇道:“這寧王野心向來很大,又喜歡四處招攬江湖人才,韓地龍這等喜歡在江湖惹是生非又貪圖財寶的人,若是投靠到寧王手下一點不奇怪,算了,反正跟咱們沒多少關系,只要日后保證那姓韓的不來跟咱們找事,那就行。”
二人回客棧,歇息到天明。
第二天,閑來無事,繼續在南昌游覽。
南昌位居贛北,風景秀麗,氣候溫潤,城內的古觀名勝,寺廟道院不少,數不勝數,游覽了幾日也沒有逛完。
這天中午,兩人走得累了,到臨近一家酒樓,見樓高五層甚有氣派,上官薇問:“剛來時候我從外面給你帶的好吃東西,大多都是從這個明和樓買的,今天沒事,咱們再進去嘗嘗招牌菜。”
“哦,這家酒樓就是明和樓?”
“當然,看建筑的氣派就知道了,可是本地最大的酒樓。”
兩人攜手進去,在頂層選了一張桌,此處居高臨下放眼望去,高樓房屋,大街小巷盡在眼底。酒菜上來,大多是招牌菜肴,二人再次酣暢淋漓,然后一邊喝茶一邊臨風而坐,隨意說笑,甚是暢快。
凌俠風不經意轉頭,附近一人引起他注意。
這人靠窗口端坐,高大魁偉,肩膀比普通人寬了一倍,看起來卻絲毫不見臃腫之態,雙眉修長,頜下留濃密胡須,隨風飄散,這等相貌配上魁梧的身軀頗有幾分關二爺的氣度,目光睥睨,顯得傲氣逼人。
“咦,你在看誰?”
上官薇順他的目光瞧去,也注意到了這人。
那人轉過頭,打量二人幾眼,并未說話,依舊自斟自飲。
“這人挺有氣派。”
上官薇悄聲道:“你瞧他,像不像江湖中人?”
凌俠風點頭,“好像有點像。”
二人話音剛落,對面傳來沉厚嗓音,“兩位是何方貴客,今日相遇,不如過來共飲一杯。”
凌俠風和上官薇側頭,見對他們說話的正是那名魁梧男子。
凌俠風問:“這位大哥,是對我們說話么?”
那人仰頭一笑,“我對著你,自然是跟你說話,還能是別人?兄弟貴姓,既然相遇,何不過來坐坐,互相認識認識。”
凌俠風見這男子倒是好客,看了看上官薇,不知她意下如何。
上官薇對他道:“既然叫你,就過去看看。”
凌俠風這才起身走了過去,坐到對面。
那人手按桌面,開口問:“兄臺貴姓?”
“我姓凌,叫凌俠風,不知這位大哥怎么稱呼?”
那人冷然一笑,并未回答,問:“你酒量如何?”
“酒量?我不會喝酒。”
那人哈哈一笑,“不會喝酒怎么行,瞧你的樣也像個精壯青年,怎地男子漢大丈夫行走江湖連酒都不會喝,太丟人。兄弟,今天我請客,咱們比比酒量如何?”
凌俠風見這人桌案擺著兩個空壇,知曉對方酒量必不一般,自己很少喝酒,肯定比不上,還是別露丑,本待客氣推辭。
上官薇在附近,忽然叫道:“俠風哥,你的酒量不是號稱江湖前十,打敗江西無敵手么?以前沒事的時候常常嘆息找不到喝酒的對手,今日難得遇到這位愛喝酒的爺臺,跟他比試比試有什么打緊,今天你們喝酒,我請客。”說著,拍的將一錠銀元寶按在桌上。
“哦?”
那人眼神一動,料不到對方出手這般大方,反要請自己的客,倒是有些意外,隨即一笑,不以為意:“原來這位兄弟真人不露相,竟然還是酒道中的高手,既然這樣,那就更要和你比試比試。”
凌俠風回頭詫異瞧向上官薇,怪她多事。
見她卻沖著自己擠了下眼,臉帶笑,顯然是故意想要瞧熱鬧。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措詞拒絕,心想:“江湖上的人怎么這般喜歡比斗,不是比誰武功強就是比誰酒量高,難道大家坐在一起平心靜氣說會兒話,聊會兒天不好么?薇兒也真是的,動不動就愛跟人比較,這人看起來是酒中豪客非一般,我的酒量怎能比得了,若是喝多了出丑怎么行。”
可是,上官薇果真要他比,隔著座位,已經直接將銀子扔了過來。
銀子飛在半空。
那人見狀也不客氣,伸手一接,抄在手中,碰的一聲放在自己桌面帶鞘的寶刀旁邊,毫不在意。
他將上官薇的銀子擱在這里,算是喝酒賭資。
“店小二,上酒!”
等叫來了酒,又是沒有開封的兩大壇擺在桌面,揭開酒封,濃烈甘厚的酒味撲鼻而來,那人端坐不動,顯得十分享受。凌俠風忍不住伸衣袖掩了下口鼻,轉頭看上官薇,面帶不滿和責備,她卻吐了下舌頭,臉上笑吟吟看著自己,伸出大拇指意示鼓勵。
見她樣子,他無可奈何轉過臉,只得硬著頭和人比試。
那人將兩個杯子拿開,換成白瓷大碗,手掌托起酒壇將兩個大碗倒滿,這酒壇滿滿重至少有十斤,他單手傾倒,手臂沒有一點搖晃,純釀的白酒倒得與碗口齊平,酒水沒有半分濺灑在桌面,只憑這點就能看出,此人臂力不同尋常。
“請,先干了這碗。”那人端起,一飲而盡,伸舌頭咂咂嘴唇,“好酒,好酒。”
凌俠風不怠慢,一碗烈酒下肚,頓時覺得嘴中火辣辣,喉嚨嗓子干裂,渾身好像當頭淋了個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