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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冬生他娘報怨逞能下床的老伴,卻半天不見老伴回話,而只是滿臉疑惑地一手扶墻,一手扶腰小心翼翼地扭動著腰。
“他爹——”冬生他娘欲言又止,眼中的表情卻出賣了她的內心,又是期翼,又是懷疑,更有怕因不切實際的希望破滅后痛苦的退縮。
她緊張地盯著老伴的臉,老伴臉上的表情先是懷疑、不信,然后慢慢變成了期待、驚訝、狂喜。
“孩他娘,我的腰不疼了!”老伴突然一把抱起冬生他娘,狂喜地大聲嚷道。
“真的?真的不疼了?”冬生他娘緊緊地抓著老伴的胳膊,不敢相信地哆嗦著道。
“真的,真的不疼了!”他爹大嚷道,興奮地抱著她打起了轉。
“爹,娘,你們在吵什么?”睡在炕那頭的二丫被吵醒了,揉著眼睛不滿地問道。
冬生他娘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被老伴抱在懷里,趕緊拍老伴強有力的胳膊,“快放我下來,閨女都醒了。”她說著眼角卻噙滿了淚花。
住在西廂房的陳冬生早就被東廂房爹娘的聲音吵醒了,已經從爹娘臥室門簾的破洞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他跑到自己的西廂房,把頭埋在炕上的稻草堆里,無聲哭泣起來,卻是興奮的淚水。
張無暄在少年的夢中看他將這一幸福的場景一遍遍地重溫,兩百里之外另一個自己看到的都市有錢人奢靡放蕩頹廢的生活與這少年一家的清寒堅強和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些喝著一杯就要幾十塊錢的紅酒的貴婦真的比辛苦工作一天也才十幾塊錢的冬生他娘過的幸福嗎?
一邊是破舊的土房,一邊是霓虹燈閃耀的club會場;一邊是破桌破椅破門簾,一邊是高級真皮沙發,盛滿紅酒的高腳玻璃杯;一邊是補丁羅補丁的過時老土衣褲,一邊是暴露名片服裝,動則幾百上千元的時尚女鞋。貧苦與奢華、平淡與刺激、相依為命與及時行歡,矛盾的雙方同時映入張無暄的腦海。
同上次一樣,張無暄感覺自己的思維好像又分裂成了兩個,一邊是對奢靡生活的向往,一邊是對清貧卻和睦的家庭生活的贊賞。一生一世,不過短短百年,扣除不諳世事的青少年時期與生理心理俱老的老年,能自主掌握自己生活的也不過四五十年,為什么不及時行歡?不管快樂不快樂,反正日子總要過去,那為什么不讓自己快樂呢?什么忠貞、什么倫理、什么道德,不過是過時糊弄無能者的東西罷了。
比如自己,自己能輕易進入別人的夢境,偷窺別人的隱私,而絲毫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發現,偶而用這本事偷香竊玉有何不可?神格系統不是甚至還主動給了一個透視神通嗎?而且自己是注定要成神,高凡人一等的人物,收他們些錢財,玩他們些美女,有何不可?更何況到底是誰玩誰還不一定,有必要守身如玉過禁欲生活嗎?
不過如果自己隨意放縱自己的欲望,還能再對真情報有期待嗎?比如眼前的這對貧賤夫妻,如果兩人各有外遇,還可能這樣彼此相濡以沫、生死不棄嗎?白紙被染上顏色很容易,但想再變成白紙就幾乎不可能了。自己真的做好了放棄純情、放棄忠貞、放棄對美好事物的堅持了嗎?
寂靜蟲鳴的山村,喧囂狂迷的夜店,兩個張無暄在靜靜地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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