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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暄地站在人潮擁護的舞池里,一臉地愕然。又一個動作狂野的金毛女向他撲來,他下意識地躲開,卻沒注意到身后那個衣著暴露露臍裝的少女,被其一個后退重重地撞在身上。然后那阿飛女若無其事地從他身體內穿過,繼續甩著頭發被狂歡的人潮淹沒。
啊——他剛驚叫出聲,更多的男男女女從他上身上肆意地穿過。數分鐘后,張無暄一臉淡定地徑直穿過洶涌的人潮,來到休息區。
一個穿著花哨的侍者端著托盤向他走來,眼看就要撞上他了,他卻一點躲閃的意思都沒有。侍者從他的身體內穿過。
“好像某些小說里說我這類的陰神是很怕被陽氣旺盛的生人穿體而過的,我怎么感覺除了被撕裂的感覺讓人不怎么舒服外,并沒有其他不好的反應?也許我是有神格的陰神而不是普通的陰神的原因吧?誰知道呢?不過這到底是什么情況,我明明只是想回訪下殷希妍那女人下,怎么莫名到了這么個地方?話說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到處都是狂歡的女人和赤裸上身明顯侍者打扮的精壯男人?”張無暄找到一個無人的沙發一角,坐下,打量著四周心里暗自琢磨。
沙發那頭兩個身著華麗但暴露的露胸裝的女人正在調戲一個赤裸上身卻打著領帶結的侍者打扮的年輕男子。是的,調戲。兩個畫著很濃的艷裝卻也掩飾不住眼角的魚尾紋的老女人說著露骨的笑話,不時嬉笑著在男侍者健碩的胸肌上揩油。
整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yin靡的氛圍。
張無暄試圖從涌動的舞池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目標,殷希妍,然而即使以他現在的敏感六識,也無法穿透這些男男女女旺盛的荷爾蒙和墮落及時行歡的頹廢形成的迷霧團,而找到她。
哼,這就是都市那些有錢女的奢靡生活啊。
他放棄這種徒勞的尋找,閉目仔細體驗另一個分身自己傳來的影像信息。
二百里外大別山深處那個叫苦水溝只有聊聊幾十戶人家的小山村,北頭,一個座落在一個突出的小小平臺上的小院子,五間破舊露出土制墻體內摻著的秸稈的瓦房,西廂里間。另一個段無暄正一只手輕按在睡土炕破涼席上的少年胳膊上,那有一只正在吸血的蚊子。山里蚊子比山外的蚊子更小,身體帶一種灰中露紫的彩色,但叮起人來更兇,人被叮后起的疙瘩更大,也更癢更痛。
他本來試圖替少年驅趕走這一只蚊子,卻一時忘了自己現在并不是實體,手指徑直透過蚊子纖細的身體,沒入到少年的胳膊里。
張無暄曾讀過一本科幻雜志上關于多維空間能否互相干涉的猜想,現在的情形就好像是兩個互不相干處于不同維度的空間的人,能看到對方的世界卻不能吹動對方世界的哪怕最微小的一料灰塵,或者說一只正在吸血的蚊子。
少年的床上只有一張兩頭兩邊都磨損脫落的草編席子,沒有蚊帳,沒有毛巾被,甚至連枕頭都沒有。少年右手中握著一只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芭蕉扇,枕著的稻草堆邊隨意地擺放著自己的衣服,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將是后半夜他的被子。房間很小,只有四五平米的樣子,除著砌著一座土炕,土炕的旁邊放了一張跛腳的手工做的桌子外,就什么都放不下了。
盡管條件如此艱苦,熟睡中的少年臉上卻露著滿足的微笑。張無暄知道他如此高興的原因,因為前幾天他躺在床上快半年了的老爹終于下床了。
他老爹的病好的很蹊蹺,前天晚上還疼的輾轉難眠,好不容易睡著,第二天醒來居然一點事都沒了!
“他爹,你怎么起來了?家里柴沒了讓冬兒打就是了,要是他放羊實在走不開,我給林嫂家喂豬回來抽空去路邊順點先湊和用也就是了,你逞什么能非要下床?晚上你再哼哼腰疼吵得我們全家都睡不著!”一早上早早起來燒火做飯的冬生他娘溫上水,引著火,剛回到東廂房臥室準備拿針線把二丫被劃破的褲子縫上,卻見半年來一直躺在床上唉聲嘆氣的老頭子居然下了床,正一手扶腰,一手扶墻在那發呆,當下沒好氣道。
冬生他娘今年還不到四十,但長像卻像五六十歲的樣子。雖說山里人日子苦,普遍顯老,但更多的則是因為冬生他爹臥床半年來,辛苦勞作維護起這個家的緣故。她除了每天要給全家做飯,照顧臥床不起的老伴,還去給隔壁東石河村辦著豬場的林嫂家幫工,辛苦一天每天也能掙十四五塊錢。這還是好心的林嫂家看她可憐多給了她點后的收入,其他在豬家幫工的農婦每天只有十塊到十三之間收入。不過比別人多拿這兩三塊,什么抗飼料啊、給豬圈出糞了之類的臟活累活她都搶著干。山里人實在,不然多拿這點錢她可心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