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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朕乃天子,朕即天下——”
三句話,句句鏗鏘,仿佛是從天地洪荒之時就傳遞下來的末世箴言,飄飄蕩蕩的回蕩在天地之間,大錦朝再無別的主人。這少年就是大錦朝當今的天子,曾經的廢物皇子,宣沛!
袍角上的金龍幾乎要沖天而非,少年唇角溢出一個笑容,這笑容清晰又模糊,竟讓看到的人心中都不禁一寒,無人能猜出天子的心思。站在右側的太傅面上浮起一絲復雜的感情,這步棋,終是走對了,這少年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般有真龍之氣,只是也比自己想象中隱藏的更深。只是他仍不后悔,所謂一生之中大約也就有一兩次應當為自己而活,支持宣沛登上皇位,這就是他想要做的。
登基大典禮成的一剎那,突然有侍衛(wèi)軍頭領沖了進來,道:“陛下,不好了,八殿下帶著一種大臣造反了,一般御林軍都倒戈,現在從城外向京城內包圍進來。”
高座上的少年天子微微一笑,好似并不因此而驚訝,今日的登基大典宣離都未出席,或者都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實,身為一個失敗者,宣離不可能毫無芥蒂的看著皇位落入他人之手,更不可能眼睜睜的親眼看著登基大典完成。只是挑在這個時候動手,是沖動還是有了完全準備?實在是有些肆無忌憚了。
“大錦朝的將士百官,如今有亂臣造反,先皇朝有八王叛亂,洪熙太子殿下一己之力評定判亂,不惜馬革裹尸。如今再遇此景,適逢登基大典,朕是當今天子,當與你們一同戰(zhàn)斗。拿起你們手中的武器,為了大錦朝的安定和繁榮,驅除賊寇,定我大錦吧!朕的江山不許任有心懷不軌之人染指,誰覬覦朕的江山,朕就踐踏誰的身體。泱泱大錦,天威獨占!”
他絲毫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消息而驚得慌亂不知所措,甚至還借著這個說法來揚起了文武百官的士氣。那先朝的洪熙太子作比喻,一字一句,都表達了少年天子的信心和決心。可就是這樣狂妄的話,眾人也并不覺得他是在說大話,反而覺得這少年說的話擲地有聲,好似說到就能做到一般。是以,不過片刻,就有武將喊了起來,道:“誓死守護大錦土地!誓死追隨陛下!”
好似有了第一個人開口,越來越多的人都被這種激動的情緒所影響,熱血澎湃的一發(fā)不可收拾,紛紛跪下身來請戰(zhàn),呼喊聲越來越高,直沖天際,到最后,幾乎只能聽到數百個漢子雄渾的聲音響徹在祭臺:“誓死追隨陛下!”
宣沛滿意的一笑,慢慢站起身來,袍角上的金龍怒目而視,而他定聲道:“戰(zhàn)!”
戰(zhàn)!
……。
宣沛收服人心的速度竟然比眾人意料之中的快許多。這個少年不僅在民間得了百姓的擁護,連在文武百官中也極快的豎立了微信。在登基大典沒多久之后,便有人說出了一個秘密,原來之前在大錦朝有一間商鋪年年都在救濟窮苦的百姓,是最大的仁義家,誰知道如今才知道,那些商鋪背后的主子都是宣沛。百姓自然對此感恩戴德,有個仁義的天子比什么都好,在者這皇帝還是先皇下了傳位詔書的,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偏向他。宣離帶兵造反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這些日子在京城周邊因為戰(zhàn)爭而令百姓受苦,宣沛派人送去東西安撫被傷的百姓,一時之間又是得了不少民心。
至于朝堂之中,本就有一些朝中老臣支持宣沛,宣沛的日子也不太難過。況且他還有自己一套獨有的收服辦法。對于那些還心中尚且有不服的臣子,恩威并施,竟也收到奇效。況且與這位新上臺的天子相處的越久,所有的臣子幾乎都不約而同的感覺到了一點,宣沛根本不像是一個初登基的少年天子,他做所得一切,包括處理政事的手段,都似一個宦海老手。即便有在棘手的情況面對在他面前,都可以巧妙地化解。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并不是第一次當皇帝,而是當皇帝當了許多年。上手如此熟練,甚至連周圍大臣的指點都不需要了。有了這個認識,臣子對帝王就會忌諱三分,如此一來,君臣之間的關系也就更穩(wěn)固了。
這些臣子不知道的是,宣沛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上一世雖然他是個廢物皇子,可到底也是跟了宣離相處了許多年,宣離的處事他也是看在眼里。重活一世后,又是從許久之前就在籌謀今日,自然是做的順遂無比。卻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舉動落在那幫臣子面前,就成了天降的真龍?zhí)熳又f。
若說有什么特別的,便是宣離的人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雖然早知道他暗中收買了不少人,如今這些人全部浮了出來,還是不由的令人大吃一驚。這其中有不少兩朝元老,肱骨之臣。甚至掌管御林軍的人如今也有一半兵力在宣離手上。是以才能與宣沛僵持如此之久,況且他們散落在各地的兵力也正會合,不僅是京城,許多地方也都開始出現亂兵。其中還不乏南疆人,早已潛伏在各地的南疆人也紛紛出動,南疆的大半兵力也都悄悄的轉移了過來。總歸是宣離這一次是下了大血本。
宣沛坐在御書房中,數不盡的折子全部都在一邊堆積成山。在這個本就混亂的時候,他仍是有心思在此一封一封的批閱奏折。當初蔣阮曾與他說過,以不變應萬變,順其自然,身為一朝之君,若是他亂了,整個朝堂上的人心也就亂了。他本就平靜,況且他也相信這個局,宣離勢必破不開,他相信蕭韶是個能解決好的人,君主要做的事情是用人,而不是自己親自去做事。如今他用人用的很好,宣離表面上看著是占了上風,實則卻是落了下乘。
如今若說宣沛最擔心的,自然還是蔣阮了,蔣阮到如今都沒消息。這正是宣沛所擔心的事情,當初蔣阮的而打算最后宣沛也知道了,如蔣阮告訴齊風所說,宣離一定會想法子利用蔣阮與蕭韶做交易,如今宣離已經打起了造反的旗子,下一步自然就是用蔣阮來與蕭韶換取利益。宣離要的無非就是錦衣衛(wèi)的控制權。可都好幾日過去了,為何宣離遲遲都沒有動靜,在眼下的這個時候可不是拼誰隱忍就好,每一刻都是時間都是性命,宣離一定會迫不及待的與蕭韶做交易。這樣都沒動靜,幾乎只有一個可能,蔣阮根本就沒有在他手上。
蔣阮為什么會沒有在他手上,一來無非是蔣阮自己逃了出去,所以宣離找不到人。這與蔣阮自己說的沒錯,她說她自己也會找機會逃出去的。二來便是蔣阮如今有什么危險,這正是宣沛最不愿意猜到的事實。他告訴自己蔣阮聰明狡黠,只有她算計別人的份,最有可能的無非就是她算計了別人逃出生天,可是事情總是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想。宣沛也在擔心,若是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又該怎么辦?蔣阮若是真的逃了出去,為何不想法子聯系上他們?她現在又在何處?
宣沛想著想著,心中便生出一種郁燥來,他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招來站在一邊的明月,道:“蕭韶最近在干什么?”
明月答道:“少主在追元川。”
“元川?”宣沛皺了皺眉,想到元川就是那個喜愛跟在丹真身邊的蒙面男子,就道:“他追元川干什么?是不是郡主有下落了?”
“不是。”明月耐心的答道:“最近錦衣衛(wèi)中有報,宣離的人也在追殺元川,元川正在逃逸,少主覺得事情有蹊蹺,或許可以從元川知道事情的轉機,就一直在追拿他。”明月是蕭韶的人,不過宣沛如今用的也是順手了。關于蔣阮的事情蕭韶也吩咐過不必瞞著宣沛,明月就沒有隱瞞,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宣離也在追殺元川?”宣沛坐直了身子,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