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十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概只有阿毅能和她興味相投吧。
原來那天挖雪水,是為了給阿毅泡茶……
蕭瀝心里輕輕一嘆,再沒有多待,很快就走了。
漠北的生活干燥枯乏,他想她的次數好像多了。
她要及笄了吧,不知道有沒有說親了,有沒有和阿毅在一起……
他沒有刻意去打聽關于她的一切,似乎顧妍這個人只是曾經在他生命里出現過一樣,無足輕重,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個名字,在他心里究竟占了多重的分量。
大約,他潛意識里總是覺得,他們是同樣的人。
不過,也許只有他自己是這么覺得罷了……
再見她的時候,真的是一場噩夢。
柳大人死了,被施以炮烙之刑,明夫人也自縊了,柳家都抄家了,他找不到顧妍的影子,他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阿毅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里,他不管不顧去將他拎了出來,平日里神采飛揚的少年,這個時候看起來一點兒生氣都沒有,臉色蒼白。
他想到柳大人的死,大約明白一點,可心里不由一沉,是不是顧妍也……
他著急地詢問,阿毅卻突然整個人蜷縮起來,一句話也不肯說。
那一刻,心情一瞬間墜入冰池,四分五裂。
他后來才知道,顧妍沒死,但被剜了眼,打碎了腿骨……老天,她該有多疼?
張皇后請了名醫為她療傷,他去求了晏仲幫忙,連晏仲都搖頭,說要看天意。
她瘦瘦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就像是冬眠了的小松鼠,又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碰就要碎了。
眼睛上纏著白絹,還有鮮紅一點點沁出來,她無聲無息地躺著,呼吸微薄,好似隨時要死去。
他從沒見過這樣子的她……
“顧妍……顧妍……”
蕭瀝沒有法子,他在她床邊,控制不住叫她的名字,他寬大的手掌撫上她的臉,冰涼冰涼的,毫無血色。
“顧妍,別死,不要死……”
“聽到了沒,不許死……”
他抓著她的手。
這種事在她清醒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做的,如今卻是忍不住了。
好像這時候除了說這些無用的話,他也做不來其他。
他也只是區區一介凡人,某些時候,渺小無力地可怕。
慶幸的是,顧妍活下來了。
但是折騰沒了大半條命,晏叔說,小丫頭的命真硬,可活著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阿毅不敢來見她,蕭瀝知道了真相,真想狠狠揍他一頓!
但那又怎樣?揍了他,顧妍就能沒事了?
終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無奈。
她的眼睛被汝陽換上了,汝陽素有眼疾,一直在找一雙好看的眼睛,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找到了顧妍身上!
那雙眼睛跟汝陽一點也不配!
簡直是糟蹋!
蕭瀝猶自懊惱,國公府也出了事。
這些年他已經很少回國公府了,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他們。
伊人還會給他寄信,他錯過了她的成長。可她不在意,還要他答應,等她學會了馬術,帶她去漠北的草原奔馳。
可這一切,在伊人冷冰冰的尸體躺在棺材里的時候,都破碎了!
伊人是上吊自盡的,那么開朗活潑的一個人,她怎么可能無緣無故要自盡?
父親著急著要將伊人入殮,他攔了下來,讓仵作娘子給伊人尸檢。
全身上下都是傷。除了一雙手和臉蛋外。滿身都是鞭痕燙傷針孔……仵作娘子說,伊人生前被人侵犯了。
她是縣主,就算太后薨逝了,身份地位在那里。何況一直在國公府。誰敢侵犯?
這滿身的傷。又是怎么來的?
蕭瀝真要查一件事,是極容易的,可事實真讓人瞠目結舌。
他們的好父親啊。竟然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去給魏都把玩……那是個太監!
蕭瀝知道蕭祺一向不喜歡他們兄妹,他們也從不奢求他的父愛。
當初蕭澈溺斃那件事,蕭瀝心知肚明是小鄭氏做的,可若是沒有蕭祺的默許,小鄭氏哪里會這么狠?
蕭祺要的是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縱然他十分不齒蕭祺的所作所為……
但既然父親喜歡,他給!
父親要怎么對他,他認!
只這一次,他就盡一盡那所謂的孝道!
可虎毒尚不食子,伊人是個女孩子,也是父親的親骨肉啊!
要不是他突然回了京,伊人恐怕就被這么稀里糊涂地葬了!
他怒火中燒,當時拔劍便刺入蕭祺的胸口……小鄭氏也沒有例外。
這個女人心腸歹毒,攛掇著使了各色毒計,當年母親的死,秦嬤嬤與他講過,他也隱隱約約記得……小鄭氏,他早就不想忍了。
律法禮教,弒父是重罪,他既然做得出來,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就是為難了祖父……
大約祖父覺得對不起伊人,又或是覺得自己長子著實畜生,僅僅是將他除族,永遠不要再回國公府。
外頭人說,他弒父殺母,暴戾恣睢,是惡魔!
他笑笑,不爭不辯。
成定帝將他貶到了遼東做一個小守將,基本是流放了。
活著的意義嗎?突然找不到了……他只是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昭德元年,顧妍也死了。
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是隆冬,而她去世在盛夏里。
他終究沒有再見她一面……恐怕她都不記得他這個人了。
蕭瀝在雪天里站了一整夜。
再后來,金軍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他打仗跟不要命似的,勝了次數多了,慢慢就升遷了。
金軍差點打入燕京城,昭德帝讓他進京勤王,這是他時隔四年第一次回來,和老師袁將軍一起將金軍打退了。
可是,昭德帝卻因為聽信讒言以通敵罪處死了老師。
蕭瀝以下犯上。
夏侯毅到底不是從前的阿毅了,他現在是昭德帝,是大夏的皇,皇帝的尊嚴,是不容許他冒犯的。
昭德四年,祖父也病逝了。蕭瀝頭一次覺得,這世界冷得可怕。
他去國公府祭拜,在祠堂前跪了兩個時辰,才慢慢起身。
那個迎面走過來的人,是他的弟妹,蕭泓的妻子……據說,也是顧妍的堂姐,至于她叫什么名字……蕭瀝叫不出來。
她過來問他要不要留宿,需不需要用膳……
日光有些刺眼,蕭瀝有些看不清她的臉,只注意到她的唇一張一合。
記憶里那個女孩,也會這樣滔滔不絕地跟阿毅說話,而他就是旁聽的那個。
其實聽她的聲音,也是種享受。
蕭瀝微微恍惚,說話的婦人轉了個身,腳下突然不穩要栽倒,他伸手扶她,而她順勢倒在了他懷里。
她是顧妍的堂姐嗎?她們有相似的地方嗎?
蕭瀝想從那張臉上辨別出一些來,很可惜,并沒有。
他聽到傳過來的尖叫聲,有丫鬟看到他抱著自己的弟妹,姿勢曖。昧。
蕭瀝松開手,不過來不及了,很快他發現,京都關于他的名聲又多了一個——****弟妹。
那就這樣吧,隨便了。
昭德五年,大夏朝腹背受敵,他還在為祖父守制,夏侯毅要他帶兵去抵御金軍,還許諾他兵部尚書之位。
這種被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蕭瀝很不喜歡。
兵部尚書?他也不稀罕!
不過蕭家保家衛國這么多年,生死存亡關頭,容不得他說不。
穿著白衣麻網,套上鎧甲,他是抱著必死的心去的。
實力人數相差懸殊,大夏敗北。
當那個領頭的斛律成瑾斬下他頭顱的時候,他是十分平靜的。
他盡力了,也如愿了。
如一直以來想的那樣,塵歸塵,土歸土,他最后也長眠地下了……
那天梨花紛飛,滿目血光,朦朦朧朧似乎看到遠處那棵高大的梨花樹上,坐著一個碧衣少女,蕩著一雙腳,一如那日在棋室見到的一樣。(未完待續。)
PS:這是蕭瀝的前世。
感謝DIAM、錦繡書華、書友120716232021292的打賞,感謝啞銹銹、小小吳own、侍書奴投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