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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對方是西德王小世子顧衡之,也算是跟伊人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了。去歲秋闈顧衡之中了舉人,只待今年春闈下場。再去考進士。證明這是個有上進心的小伙子,又是顧妍的雙生弟弟,親上加親倒也不錯。
鎮國公點點頭當下便同意下來。
顧妍便又回西德王府去尋了柳昱和柳氏,商量伊人的婚事。
顧衡之眼睛大亮。柳氏也是樂見其成。交換庚帖十分順利。
顧妍發覺柳昱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大好了。柳氏嘆息著道:“你外祖父年紀大了,他從前不注意,一些隱藏的暗疾現在一個個冒出來。這兩年總是小病小痛不斷……”
顧妍心中猛地一驚。
看著外祖父蒼老的面容花白的頭發,心中酸澀難當。
柳昱看著娘倆說著話,顧妍還淚盈盈的樣子,頓時惱道:“我說玉致啊,你別嚇唬阿妍,我這好著呢,還能上山打一頭老虎下來你信不信?”
他捋起袖子就要站起來打一套拳,柳氏忙按住他說:“行了,父親,我啥也不說了,行嗎?”。
“這還差不多?!彼俸俚匦?,看著顧妍和顧衡之道:“我還準備要抱重孫呢!婼兒那丫頭都已經有身孕了!”
顧婼去歲臘月里就傳訊來說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將柳氏高興壞了,柳昱還天天念叨著要給小重孫起名,還說要搬去金陵去。
大約人老了,越來越念舊,就想著要落葉歸根。金陵離姑蘇很近,借著去金陵,也是可以回姑蘇。
顧妍能理解外祖父的想法,她和姐姐嫁了人,現在基本已經安定下來,只等衡之也把親事也定下,他就安心了。
顧妍頓時覺得心底好像有點空落落的。
這幾日天天兩頭跑,直到西德王府送來小定時,蕭祺徹底就傻眼了,當即指著顧妍怒吼道:“你給伊人定親,為何不問過我的意思?你那弟弟是不是良配尚未可知,怎可如此草率?欺侮她自幼喪母,你是從沒有對伊人上過心吧!”
顧妍冷笑了一下,“父親,長嫂如母,我當然有權利為伊人決定這些,您堂堂大丈夫,操心這瑣事,就不必了吧,何況……您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
你關心伊人,之前十幾年可沒見你怎么關心,現在站出來逞什么英雄,當什么慈父?
蕭祺卻更加生氣,“我不管,這門親事我不同意!你擅自給伊人定親,名不正言不順,我是不會承認的!”
“交換庚帖,三媒六聘,一樣不差,小定都已經送來了,父親是想要國公府言而無信?”
顧妍這才發覺,蕭祺的反應太過激烈了,她想過他會生氣,可沒料到他會臉色鐵青決然反對到這個地步。
可蕭祺什么都沒再說,甩了袖子就走。
顧妍暗暗留了個心,又給蕭瀝提了個醒,蕭瀝斂眉沉思了一下,臉一下子全黑了。
“怎么了?”
蕭瀝搖搖頭,“我現在還沒確定,要是真跟我想的一樣……”他全身上下都迸出一陣陣的寒意,怒氣高漲。
顧妍知道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
過了沒幾日,冷簫在蕭若伊的宅院里抓住了兩個趁著夜黑風高混進來的黑衣人,五花大綁直接扔到了蕭瀝面前。
他們的牙齒里藏了毒,若非冷簫事先將人牙齒打落了,又卸了他們的下巴,此時在這里的只會是兩具尸體。
顧妍覺得這種手法異常的熟悉,與當初西德王府走水,闖進來的黑衣人使用的招數,如出一轍……她心中隱隱有了個可怖的想法。
蕭瀝審了他們一晚上,蕭若伊就在顧妍這里坐了一晚上,十分沉默。
等天快亮了,蕭瀝滿面寒霜走進來時,蕭若伊就定定看向了他,十分平靜地問道:“是他嗎?”。
他怔了下,半晌終于點了點頭。
顧妍看到蕭若伊眼里某種微弱的光亮霎時熄滅了,卻揚起唇笑得十分燦爛,“他想做什么呢?大半夜的讓人闖進我院子,想綁我去哪呢?”
蕭瀝沉默了一下,剛才張口,她卻驀地站起來,“算了,不要說了,我不聽了。”又回過身對顧妍揮了揮手,笑道:“嫂嫂,陪了我一夜辛苦你了,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說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蕭瀝神色沉沉,薄唇緊抿,眼底的森寒黑沉翻滾不斷,像是要直接冒出來。
顧妍走近他身邊埋在他懷里。
更深露重,他身上冰涼如鐵,單薄衣衫下的身子繃緊,用力地攬著她,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胸膛里。
“他想將伊人送給魏都,他想直接將伊人送到魏都的床上!”
蕭瀝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那滿腔的恨意讓他恨不得將人拎出來啖肉飲血。
顧妍身子顫了顫。
難怪在知道伊人和衡之訂了親之后,蕭祺的反應這么大……伊人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就要這么將人送給魏都去糟蹋?
這個畜生!
顧妍輕撫著蕭瀝的后背,這時候什么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有這樣的父親,時時刻刻想著要弄死兒子,又想著要把女兒當成物件送給別人換取好處,她還能說什么?
難怪顧妍上輩子,都沒有聽過有關伊人縣主的最終歸屬,原來她是被蕭祺送給了魏都……
難怪上一世,蕭瀝都要親手殺了他!
“小時候母親還在世時,他還會耐心地教我讀書寫字,教我習武強身,往往還是母親對我嚴厲,他就處處袒護我……后來他一直不喜歡我,我也只是以為他不喜歡我,只是不關心伊人而已,直到他想要我的命,我也沒有恨他,可他為什么……為什么……”
顧妍看不見他的神情,也能想到他是何種絕望。
若是蕭祺從頭至尾都如此對他也便算了,可在蕭瀝的記憶里,還存在著那一絲遙遠的溫情,哪怕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也認知到,這不過是在做戲。
他對蕭祺處處忍讓,是作為一個兒子應做的全部,本來一顆滾燙的赤子之心,在一次次失望里慢慢冷卻,碎成齏粉。
是蕭祺破壞了蕭瀝對于父親全部的認知和期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