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辭的就座嚇到在場所有人,顧堯和蕭律譴責地看了皇帝一眼,無可奈何接受了。
先是米蘇兩家說了紅毛夷和佛郎機在西貢、崇明島和澎湖的爭奪。除大食人外,最先到達中國周邊的是佛郎機,濟朝初期他們在刺桐上岸進行貿易,遇到閉關才退而求澎湖,只是那時紅毛夷已經占了崇明島。雙方在澎湖打了幾次,紅毛夷敗退到爪哇,趁著高棉與爪哇搶水真臘,占據了馬六甲海峽北岸,佛郎機則順勢占了呂宋。目前紅毛夷還沒能打下南岸的爪哇人,不能扼守海峽。所以往北部灣發展,保證補給。
佛郎機已經到了亞洲,在蘇伊士運河還沒打通的情況下,是說明波秋歌已經獨立于西班牙,開始發展非洲航線繞好望角過來的?還是整個伊比利亞半島仍在大食人的殖民統治下,他們在亞歷山大港上岸,再跟著大食船隊過來?
這些問題蘇米兩人肯定不知道答案,許之全接著侃侃而談,倒是解了顧辭心里的一些疑惑。前朝時,佛郎機還在大食控制中,波秋歌鬧了很久的獨立,尚未成功。拂菻國從那會開始就一直在和鄂圖曼死磕,大食人為了支持同樣信仰的鄂圖曼人,在大馬士革海上進出多少受到大秦教廷的影響,于是把主意打到伊比利亞半島上來,希望能徹底占領塔里克海峽(直布羅陀海峽)。波秋歌人的據點大多位于塔里克海峽西北,這下沒辦法進大馬士革海一步,只能硬著頭皮做個探索新航線的前鋒。紅毛夷本是商業最發達地區攢成的聯邦小國,一向不滿通向東方財富和黃金的通道被大食壟斷,得知有人開辟了新航線,出錢幫助波秋歌打退大食,獲得完全獨立,勾引余下伊比利亞地區繼續糾纏大食,尾隨波秋歌人順著新航道來到東方。波紅聯軍本以為能一起在東方發財,沒想到中國不讓進了,前朝末期時紅毛夷曾想強行登陸,被安東水軍和倒戈的波秋歌人揍了一頓,只好退回馬六甲。波秋歌出了力,也沒得太多好處,只好轉而去高麗半島和東瀛。太宗時期與大虞開展海貿的是波秋歌,現在大虞開貿不開港,說白了就是把自己東西運到別人地盤去和交易。
顧辭把這些情況和自己記憶里的對照一下,大致有數了。
在座其他人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只見皇后在神宗的示意下開口,第一句話就震倒眾人。
“許先生跟大食的船是走綠海還是紅海?”
“……草民是在澎湖隨大食船隊前往綠海,再陸路至西大食海。”
“從安條克還是大馬士革再下海?”
許之全眼睛頓時一亮,“安條克當時正有戰亂,一般都選擇大馬士革入海。”
此時被定朝打退到本都海的西突厥正在崛起,占據了安納托利亞半島(小亞細亞),稱為鄂圖曼。拂菻帝國,即東羅馬拜占庭帝國深受其威脅,逐漸喪失對陸上和海上絲路的控制權。所以此時紅毛夷、波秋歌等西夷需要另一條航線以避開大食和鄂圖曼的勢力。在這種情況下,如大虞開海貿,很容易在本土周邊占據霸主地位,一舉將大食船隊擠出去,然后在波秋歌和紅毛夷之間選一個做為西方的據點,與歐洲諸國展開生意。所以才有代表海商,尤其是國外海商利益的許之全不遺余力地游說。
了解完這些,顧辭繼續問,“先生七海可都去過?”
“……草民對本國海域、紅海和綠海沿岸比較熟悉。”
顧辭暗忖,看來大食人并不是很相信外族水手,大馬士革海(地中海)、亞得里亞海(威尼斯海)、本都海和卓章海(里海)周邊這樣交易頻繁的地區都沒帶他去。她隨即問起大食人所用的天文航行技術。
許之全不再像來時那樣信心滿滿,謙恭地呈上翻譯好的大食海圖、雅各竿和羅盤,自稱是打掃甲板的人員,不是專業的舵手,了解不夠深。
海航最重要的是方向與位置,這就需要中國的指南針和大食人的‘緯度航行’技術。中國靠指南針和地貌、水深等航海,屬于地文航行,大食人靠觀星航行,屬于天文航行。雅各竿只能做緯度航行,經度難以確定,偏差頗大,所以西方諸國仍是沿岸行駛。若和指南針結合,再能研發出八分儀或六分儀,就不怕在茫茫大海里迷路了。
顧辭笑瞇瞇地說,“不知先生可愿意編寫航海經驗作為舟師堂的教材?另外我要做個地球儀,普及經緯度的概念,尤其是這些海域的季風和暖流,以及羅盤的使用。”
許之全咽了一口口水,皇后的知識好像不比積年老水手差多少,看來工造局能人不少,之前希望能得個皇家船隊首席技術官的職位,看來是想得太美好了。他連忙一口應承下來,并且愿意推薦通譯和幾位年邁有經驗的大食人。
然后顧辭看了袁懿一眼,見他首肯,笑著對其他人說,“幾日后工造局的新船入京,還請諸位見過新船再議。”
***********************
神宗元年伏暑節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讓人銘記于心的不是在考成法下產生了五位閣臣的新內閣,而是福船入京。
楊御史、唐尚書升入內閣,替補他們的是廖御史和農尚書,另外三位閣臣頗為冷門,分別姓章、申、岑。首輔和次輔目前空著,許多人猜可能會是留給太傅和太尉。
上京南渡口的碼頭在顧辭的指示下已經安排好,最靠近碼頭的是帝后二人,其次才是皇家船隊的人,百官重臣們再次,百姓們可以在岸邊看熱鬧,
作為海船模型的四桅福船要順著江河入京并不容易,不僅僅是逆水而上和吃水問題,靠岸轉向才是最大難題。好在顧辭一開始就要求設計成雙槳雙舵,雖然作為海上航行有些浪費,但在淺水區靠岸時才真正體現出優勢來。原地轉圈的良好操作性讓海商和老船工們嘖嘖稱奇,到了近處一看,似乎七、八米深的吃水,許多人都相信了這是一艘鋼船。
作為金屬結構的東西,除了原材料要好,焊接也是其堅固程度的決定性因素,在沒有電力的情況下,顧辭對此幫不上忙,全靠工匠們的創新。比如把鋼材做成榫卯結構拼合,再用釬焊法澆灌液態釬料,填充接頭間隙,或用水力、畜力提高鍛焊的火溫和鍛打力度,使可焊接的截面擴大許多,能造出更大塊的鋼板進行焊接。船體、龍骨、甲板都是鋼材為主,只是船兩側包木皮,船頭更是一整塊厚達二十公分的鑄鐵包住。
袁懿攜起顧辭的手率先踏上甲板,蕭九師傅跟在皇帝身邊給他介紹,顧辭拿著炭筆在做記錄。別人無暇顧及她的小動作,都聽得津津有味。
如果是大臣們看的是熱鬧和載人載重量,那船隊的人就是貨真價實地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