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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鑿齒乃是半人半虎的惡神,軒轅黃帝為天帝時,他見天龍常下地以虎豹熊羆為食,他便闖入天上,一日之內屠戮十余條天龍,食盡血肉,剝下龍鱗制成鎧甲,取龍頭蓋骨制成頭盔。鑿齒此舉震動九天,黃帝派出十位天神圍剿他,不想反被鑿齒咬死了六個,但鑿齒也身受重傷,逃至下地,躲進了這壽華之野,其后,黃帝也多次派出天神意圖剿滅他,卻都無功而返,顓頊繼位天帝后,圍剿之行遂不再有,鑿齒便又從壽華之野竄出,四處為害。世間將窫寙(注:音亞與)、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謂為“六惡”。
鑿齒見了二人也不問原由,大喝一聲:“擅闖吾地者死!”雙手高舉合抱成拳,就向二人所立之地呼嘯砸下,鑿齒拳力威猛,巨拳觸地后,地上被砸出一個深十幾丈,直徑數丈的巨坑,泥土和砂石被掀起數十丈高!但修和阿清畢竟也都是神,在鑿齒拳力還未攻到之時,修已拎起巴務相,和阿清同時施展渙卦之初爻術“渙離”,將身體化作水珠向鑿齒身后散去,避開了這威猛無儔的一擊。
鑿齒身軀龐大,反應和動作卻很靈敏,他嗅到二人的所在后,當即揮甩虎尾向二人攻去。“渙離”是渙卦之初爻術,施卦者可讓自己的身體化作水珠離散,使對方攻擊落空,但是施卦者維持離散之態只有一瞬,之后離散的水珠便會重新聚合成原體,鑿齒正是算準二人身體再度聚合的時間向他們攻擊,此擊若是得手,修等三人都將粉身碎骨!
危急之際,修和阿清于渙離之態再度施展卦術,同時施出渙卦之二爻術“渙散”,此術可讓施卦者將身體化作水珠,御風而散,氣越強者此術維持時間越長。二人施展后,借著鑿齒虎尾掃來的勁風,一下向后飄開了幾十丈,這次鑿齒沒有再追上攻擊,二人得以從容收術。
鑿齒轉身盯著二人看了良久,森然道:“竟然會使用卦術,也好,可給我舒展舒展筋骨。”他說話之時尖牙利齒不時相磨,發出金石摩擦之聲,甚是刺耳。
修心中暗暗叫苦,心道:“今日定是中了否卦,這才剛逃出豕牙,如今又進了虎口,否中之否,大大的不吉呀!”正在嗟嘆間,阿清以姤卦傳來心聲:“修大哥,你帶小巴先走,我來斷后。”
一如戰梼杌之情景再現,阿清又是如風一般沖到鑿齒身前,揮拳向他心口擊去。阿清這一拳將姤卦用至三爻力,這已是她能將姤卦施展到的極限,她滿以為這一拳擊中鑿齒,即使不能將他粉身,怎么也得給他來個碎骨。誰知阿清這一拳擊中鑿齒后,卻猶如擊中一片砂子,拳勁被消解于無形,阿清全力一擊失手,頓時愣住。
阿清發愣之際,鑿齒那兩顆形如鑿般的巨齒已向她刺來,阿清不及躲避,眼看便要香消玉殞!千鈞一發之際,一面冰盾突然出現架在了阿清的頭上,緊接著阿清聽到頭頂傳來巨大的撞擊之聲,隨后冰盾被震的粉碎,然而鑿齒的攻勢卻也被消弭。這時一只手抓住阿清,將阿清的身體散成了無數的水珠,瞬間飄至百丈之外又回復了原身——正是修趕來救援!
原來鑿齒精通八純卦之艮卦,艮卦為山,當阿清向鑿齒進攻時,鑿齒早已使出艮卦之初爻術“砂巖”,此術可支配砂和巖石,鑿齒將自身化為砂,使阿清那摧枯拉朽的一擊瞬間消解于無形。修得水伯天吳受教,知曉鑿齒的本事,一見阿清沖上便知不妙,當即放下巴務相跟上救援,阿清攻擊落空,鑿齒還擊之時,修正趕至,隨即施展坎卦之二爻術“雨雪冰霜”,此術可支配雨、雪、冰、霜四種由水衍生的天象,修以冰化為堅盾,擋下鑿齒致命一擊后,復又施展渙卦之三爻術“渙馳”,將自己和阿清的身體化作水珠,御風而馳,瞬間退至百丈之外。
阿清于瞬間經歷生死,心中大駭,一時意識迷亂,已失去了斗志。修將阿清護于身后,他不知何時穿上了一襲黑色冰甲,冰甲將修包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只藍色的眼睛,看起來甚是詭異。
鑿齒見到修穿上這襲冰甲,突然發出一聲怒吼,厲聲叫道:“玄冰甲!康回!康回!你是康回之子!”修沒想到鑿齒竟會識得鑄造這襲黑色盔甲所用的先天玄冰,大出意外。
盤古開天辟地之前,宇宙間明暗不分,混混沌沌,至陰之氣相聚而成至寒至堅的黑色之冰,是為玄冰。盤古開天辟地后,陰陽二氣交合,玄冰逐漸消失,但北海之淵,乃是宇宙間至陰之所,猶存開辟前極少玄冰。共工康回昔年冒生命之險,潛至北海之淵采得數塊玄冰,制成一件甲和一把劍,這甲便喚為“玄冰甲”。修乃康回幼子,最得他寵愛,而修生性好游玩,雖聰慧絕倫卻淺嘗輒止,所學一概不精,康回恐修在外遇有不測,便將“玄冰甲”傳給了他,讓他遇到性命之危時,可憑此甲護身以脫險。
可是修卻不知,數百年前,顓頊繼天帝后不再派天神圍剿鑿齒,他便又四出為害,在江邊食人時為共工康回所遇,共工身著此甲將他打至重傷,鑿齒乞降發誓終生不出壽華之野,共工才饒他性命。鑿齒被囚于此地,日思夜想就是復仇,如今得知眼前就是仇人之子,登時怒不可遏,立時便欲將修撕成碎片,以報前仇!
修雖不知鑿齒和父親的恩怨,但他見鑿齒驟然暴怒,又聽他道出“玄冰甲”和父親之名,心中已猜出了一二。
鑿齒巨怒之下,施出艮卦二爻術“金石”,此術可支配一切礦石,甚是厲害!修只覺腳下大地突然一陣劇烈抖動,隨后無數閃耀著光澤的石塊從地底沖出,向鑿齒吸附而去,石塊越聚越多,不一會,鑿齒就被包的密不透風,成了一座石像!修正驚異間,包住鑿齒的石塊轟然崩裂,四散飛迸,鑿齒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屬光澤,原來他已吸取金鐵之礦精華,成為銅皮鐵骨之身!鑿齒同時取出自金鐵之精中煉出的鐵盾和銅戈,一聲虎吼,左手持鐵盾,右手持銅戈,向修殺來!
修不敢大意,亦從“玄冰甲”的腰間拔出其父共工康回以玄冰制成的另一寶物——“斷水劍”!其劍通體黑色,長六尺,劍莖呈實心圓柱,莖上有兩周凸起的圓箍,以喻天地,劍首呈圓盤,劍琫(注:音běng)寬而厚,劍脊兩側各有一道血槽,不用時如腰帶般纏于玄冰甲上,此劍輕薄堅韌,鋒利無比,以之劃水,開即不合,故名“斷水”。
于是二神各持神兵,施展本領,戰成了一團。劍來戈去,鑿齒的銅戈固然傷不了修的玄冰甲,而修的斷水劍每次劈裂鑿齒的鐵盾,鑿齒都使用“金石”之術,吸取金鐵精華迅速修復,戰了一百多個回合,仍是不分勝負。
鑿齒實戰經驗終究比修豐富的多,當此膠著之時,他暫壓怒氣,觀察到修不時將眼角余光瞟向阿清和巴務相,心知他們是修的軟肋,頓生一計。鑿齒暗中施展艮卦初爻“砂巖”,為了不使修察覺,他揮動銅戈搶上一陣快攻,趁修忙于招架無暇他顧之際,鑿齒操縱砂化出一個分身,從地下穿行至阿清和巴務相的身前,分身舉起石戈便向巴務相刺去!
修耳聞身后風聲,回頭看見此景,不及多想,將“斷水劍”向鑿齒分身全力擲出,砂分身的石戈還未觸及巴務相便被斷水劍擊的粉碎。鑿齒正是待此良機,他將全身吸取的金鐵精華灌注于兩顆巨齒,化成“金鋼鑿”,向修的后心全力擊去,修躲閃不及被偷襲個正著,雖有“玄冰甲”護身,但“金鋼鑿”之勁仍透甲而過,重創了修的內臟,修噴出一大口鮮血,轟然倒地!
鑿齒見偷襲得手,心中大喜,正要再聚全力繼續攻擊,忽然眼前一陣狂風襲來,卷起漫天飛砂,遮住了他的視線。驀地,一只纖細的手掌由下而上擊中了鑿齒的心口,鑿齒低頭一看,原來是已恢復斗志的阿清。
阿清一聲輕叱,卦力直透鑿齒身體,鑿齒只覺體內血氣翻涌,血液自中掌之處開始散失,并且向全身擴散。鑿齒大驚,知道這是渙卦之四爻術“渙失”,凡中卦者身體內水分會逐漸散失,最后成為干尸。
本來以鑿齒的能耐,阿清是無論如何也近不了身的,只因一來與修苦戰耗力甚巨,二來偷襲修得手心神松懈,這才被阿清趁隙擊中。但鑿齒不愧是屠龍的惡神,他立即施展艮卦之初爻“砂巖”,將身體化作砂石和腳下砂地合為一體,不斷將所中的卦力卸至砂地,阿清卦力不夠深厚,不過片刻,便被鑿齒盡數消卸。
鑿齒險些喪命在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掌下,自覺奇恥大辱,一聲怒吼,施出艮卦之三爻術——“百嶂”,欲將阿清斃于術下。
“百嶂”可支配百仞之山,瞬間改變山川地貌。只見方圓百里之地開始抖動,隨后從地下沖出十余座百仞高的山峰,如屏障般將阿清層層圍住。鑿齒立于主峰,雙掌一合,大喝一聲“疊”!那十余座百仞險峰竟然應聲開始移動,以阿清為中心向她合攏,眼見便要將她擠成肉泥!
殊不知阿清乃身具九漣之氣的神女,通曉巽、坎二宮不少卦術,其中就包括巽宮第八卦——升卦。
地風升,卦象內巽外坤,施卦者可御風而飛,直上青天。需知天地萬物,沒有羽翼則不能飛翔,神鬼亦然,而通曉升卦者卻無此約束,卦力越高,則御風而上越高,御風而飛越快。阿清已練至三爻術,這三爻之術分別是初爻術“升林”、二爻術“升墟”、三爻術“升岳”。此時,阿清不慌不忙施展出“升岳”之術,腳下頓時升起一股勁風將她托至半空,凌駕于那百仞群山之上,避開了鑿齒志在必得的攻擊。
鑿齒豈肯善罷甘休,他雙拳相撞,喝道:“聚!”
那十數座百仞山峰突然崩塌成無數的石塊向鑿齒聚攏,眨眼間,鑿齒變成了一個身高數百仞的巨石之體!巨石鑿齒的外貌和鑿齒一般無二,也有著如鑿般的兩只石巨齒,猙獰恐怖!鑿齒伸出如城郭般巨大的雙掌向阿清撲去,他體形巨大,動作卻迅捷依舊。
阿清御著風上下翻飛,躲避著鑿齒的撲擊,鑿齒的巨掌不時從她身邊擦過,險象環生。阿清知道,時候一長,自己氣力不濟,必將為鑿齒所殺,她一咬牙,決定拼死一擊。阿清將巽卦施展至自己練至的最高——三爻術“狂風”,一時天地間狂風大作,阿清駕御狂風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向巨石鑿齒的心臟沖去,那正是鑿齒正身之所在。
鑿齒阻擋不及,被阿清撞個正著,只聽轟隆巨響,巨石鑿齒的心口處凹進一個巨大的石洞,鑿齒的正身顯露了出來。阿清攻勢不停,雙掌擊向鑿齒胸口,用盡全身卦力,施展出渙卦之五爻術“渙落”!
“渙落”之術會令中卦者身體變成腐水之軀,渙散敗落。鑿齒是知曉其中的厲害的,他不敢怠慢,亦施展出自己的最高卦術——艮卦之四爻術“千峰”!此術可支配綿延千里,高達千仞之山,威力超過“百嶂”何止千倍!此時,大地開始劇烈震動,一座座千仞之山紛紛破地而出,蔚為壯觀!
鑿齒再次將千峰之山凝聚,身形頓時暴漲至數千仞高,阿清攻擊的卦力被鑿齒以移山之術轉移至千峰之山。巨石鑿齒的心口處開始變色受潮,而且潮色迅速由心口擴散至全身,數千仞高的軀體逐漸為腐水所浸,組成巨大身體的巖石開始粉碎掉落,但是缺失之處又很快為新的巖石填補。
這是阿清和鑿齒的攻守之斗,若是巖石填補的速度趕不及掉落的速度,則阿清的“渙落”之術最終將浸入鑿齒的本體,將之變為腐水之軀,最終渙散敗落。反之,若巖石填補的速度勝過掉落的速度,則阿清將會被鑿齒耗盡氣力,輕則昏厥,重則喪命。而以眼前情勢,阿清已是大為不妙。
隨之時間的流逝,巨石鑿齒身體的潮色開始逐漸消退,阿清落敗之勢已成定局,鑿齒眼見于此,獰笑道:“娃娃,太可惜了,你若是能施展渙卦上爻術‘渙滅’,今天結果猶未可知,但是你已沒有機會了,哈哈哈哈……”
鑿齒得意之間卻沒有注意到腳下已被洪水淹沒,而且水位上漲的速度十分迅速。正當阿清氣力已竭,鑿齒準備痛下殺手之時,一道巨大的水柱自下方疾噴而來,水柱徑逾三十丈,扶搖直上九千仞!這個巨大水柱之上站立一人,身著“玄冰甲”,手持六尺“斷水劍”,正是被鑿齒施詭計偷襲受傷的修!
修得阿清相救,一邊以復卦初爻力緩緩療傷,一邊觀察戰情,他見阿清形勢危急,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急施出坎卦之三爻術“匯聚江河”,此術可支配九州江河之水,修將附近的淯水調來,壽華之野頓成一片澤國,他又為巴務相制一冰船保他無恙。正值鑿齒欲對阿清痛下殺手,修施展家傳的“滔天”之技將淯水之水盡數卷起直沖上天,形成一道巨大的沖天水柱,修立于水柱之巔,待水柱沖至頂點,將之冰凍成一根九千仞高的巨大的冰柱,用盡全身勁力將冰柱壓向鑿齒。
鑿齒悴不及防,舍了阿清,慌忙伸臂抵擋修向他壓迫而來的巨大冰柱,鑿齒雖化成千仞之軀,奈何這冰柱乃是由大江淯水之水聚成,再且鑿齒連番激戰,氣力衰減早已過半,哪里抵擋的住?震天巨響過后,鑿齒化成的千仞之軀驟然粉碎,化作漫天的塵埃砂礫,鑿齒的正身也自數千仞高的半空墜落。
修收了卦術,冰柱化作漫天的水霧向淯水所在之地飛去,此時他耗盡氣力,緊跟著鑿齒自半空墜落。接連兩聲巨響,地上先后被砸出了兩個大坑。
阿清用盡最后的氣力施展巽卦之初爻術“疾風”,御著風自半空飄落后,踉踉蹌蹌的奔向修墜落之地,看見修被神甲護體安然無恙后,長出了一口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修看著阿清呵呵笑道:“阿清姑娘,我們如今除去一惡,待巴兄弟醒來,我們也可在他面前大吹特吹一番了……呵呵……呵呵……哎呦……哎呦……”修笑了幾聲,牽動受傷的臟腑,又疼的叫喚了起來。
阿清苦笑道:“修大哥,虧你還有心情說笑,對了,小巴呢?怎么沒看到他?”
這時,一個似虎吼般的聲音傳來:“他在這里!”修和阿清一驚,循聲看去,卻是鑿齒一手持戈,一手拎著巴務相,身上滴著血,喘著粗氣,踏砂而來!原來鑿齒有銅皮鐵骨護身,墜下地后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而他墜落之處正在巴務相附近,他發現巴務相后,挾他為質,來找修和阿清復仇。
阿清看見鑿齒身上滴著血,生恐乃是鑿齒傷害巴務相后濺上的,急叱道:“鑿齒,你快放下小巴!”
鑿齒仰天獰笑道:“原來這癱子是你的情郎,好極!好極!你們傷我至此,我若一戈一個將你們砍死,難解我心頭之恨,我便當著你們的面,先吃了這癱子,再將你們慢慢折磨至死,方不枉我惡神之名……哈哈哈哈……”
鑿齒將巴務相摔到地上,一對巨齒對準他的咽喉和心臟,作勢便要咬下。阿清不待鑿齒的巨齒落下,使出巽卦之初爻“疾風”,搶至巴務相身前,雙手分別抓住兩根巨齒,擋下了鑿齒致命的一擊。
卻不想鑿齒這一咬本是虛招,他正是要誘使修和阿清前來相救,伺機施以殺手。修身受重傷,動彈不得,而阿清救人心切,別說她不知有詐,便知眼前是龍潭虎穴,為了救巴務相,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縱身躍下。
鑿齒眼見詭計得逞,面露猙獰之色,雙拳自阿清后心砸下,拳力威猛直可開山劈石,阿清“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巴務相身上。
鑿齒踏在阿清背上,仰天狂笑道:“愚蠢!愚蠢!你若御風而逃,我如今負傷定追你不及,你卻為救這半死之人上來送死。好!我便成全你們,讓你們做一對死鴛鴦!”鑿齒一邊說著,一邊伸腳在阿清身上不斷重踏,阿清護在巴務相身上不肯挪移,被踏的連連噴血。
修不能動彈,眼看好友受難卻無法相助,怒喊道:“巴兄弟,快醒來,快醒來呀!”
鑿齒無情的嘲笑道:“戲水小兒,你喊破天也沒用,這半死之人醒不來了,哈哈哈哈!”狂笑聲中,鑿齒又是一腳踏下,卻不料一陣迅猛的雷勁自腳下傳來,鑿齒猝不及防,狂笑聲中被掀翻到十丈開外的砂地中,上半身埋在砂里,雙腳被電的亂顫,好不狼狽。
這一變故驟起突然,修和阿清都為之一驚,定睛一看,卻是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巴務相不知何時舉起了右拳,打出了這雷霆一擊。阿清還道是巴務相已經蘇醒,面露喜色,正要和他說話,卻赫然發現巴務相雙眼緊閉,分明還處于昏睡之中。修也發現了這不可思議之事,他和阿清對望一眼,相顧駭然。
鑿齒一躍而起,吐出滿口的砂土,怒吼聲中四下張望,尋找偷襲之人。此時,原本躺在地上的巴務相居然站了起來,可是雙眼依然緊閉。鑿齒見了一愣,隨即喝道:“小子,死了還來詐尸,怕你不成!”
鑿齒幾步沖到巴務相身前,舉起銅戈向他頸項橫掃,戈援距頸一寸時,卻被不知從何處來的一陣強風所阻,再也動不了半分。
戈通常由柄、援、內、胡、穿等組成,戈柄一般為木制,戈頭或銅或玉,戈頭由粗繩纏繞過穿系于柄上。而鑿齒這銅戈卻由他自金鐵之礦的精華中提煉而來,柄、援、內、胡渾然一體,戈頭無穿,鋒刃銳利無比,昔年以之屠龍,雖堅鱗厚甲,戈刃所至亦如摧枯拉朽,如今無堅不摧的銅戈卻被這強風所阻,鑿齒心中大驚,后背一陣發涼,冷汗涔涔而下![[[CP|W:367|H:217|A:L]]]巴務相卻沒給鑿齒發呆的機會,他迅如疾風,瞬間向鑿齒踢出七八十腳,鑿齒不及閃躲,一腳不拉全部中招,慘叫聲中口吐鮮血被踢至數十丈遠,銅戈也脫手而飛。修和阿清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巴務相在昏睡之中發生了什么,竟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鑿齒負痛站起,只聽“嘩啦”一聲,身上的龍鱗鎧竟然被巴務相踢成了碎片掉落一地。鑿齒力戰修和阿清之后,卦力消耗殆盡,卦術已經無法施展,適才以武術相搏又不敵對手,牙一咬,決定豁出性命,他指著三人道:“今日我便以真身取爾等性命!”
鑿齒一聲虎吼,全身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罡風,須發皆立,身形驟然暴漲,瞬間變成了一頭大如山岳的巨虎,上頜露出兩只形如鑿般的巨大獠牙,這便是鑿齒的真身!
修和阿清見到如此巨獸,都驚的目瞪口呆,心中大呼不好。就在此時,巴務相周身卷起一陣強風將他包圍,風勢眨眼間變得極強,扶搖直上天際,風中伴有雷電之力,轟隆隆震耳欲聾。少頃,風雷倏然而止,巴務相的人不見蹤影,所立之處赫然出現一頭高逾三百仞的白虎,與鑿齒不相上下!
“風雷之力!”修驚呼道。
兩只巨虎迎頭相撞,震的地動山搖,修和阿清被掀起數尺高,滾落老遠。阿清奔至修身旁,扶住他問道:“修大哥,那……那……那是小巴嗎?”修點頭道:“應當是他。”阿清急道:“他……他怎么變成這般模樣呀?”修道:“這個我也不知,還是先觀戰吧。”阿清其實也掛念著巴務相的安危,聽修這么一說便不再多問,專心觀戰。
此時,鑿齒和白虎已在纏斗,白虎動作靈活,異常迅捷,不時繞到鑿齒身后或抓或咬,將他撕咬的血肉模糊,而鑿齒雖有尖牙利爪,奈何卻碰不著白虎的身體,又急又怒,連連吼叫。又斗了一陣,白虎已掌握主動,漸占上風。鑿齒終究是之前耗力太大,體力已然不支,喘著粗氣,動作越來越慢。白虎抓住機會繞到鑿齒身后,一下撲上了他的虎背,張口向他的后頸咬下,鑿齒一聲慘叫,趴倒在地,隨即翻滾了起來,白虎被鑿齒一帶,和他滾在了一處,兩頭巨獸抱成一團,翻滾撕咬,揚起了漫天的沙塵。鑿齒看準時機,使足全力將一對巨齒扎進向白虎的咽喉,修和阿清見到此景,齊聲驚呼,隨即傳來一聲巨虎的慘叫!
但發出慘叫的卻不是白虎,而是鑿齒!原來鑿齒的巨齒扎進白虎咽喉后,猛然發覺,白虎的身體并非血肉之軀,而是由風雷之氣所化,風雷之力纏繞著巨齒盤旋轟擊,令鑿齒痛不欲生,發出凄厲的慘叫。鑿齒拼勁全力,蹬開白虎,見一對巨齒已經顯現出數道裂紋,他知自己再無勝算,再斗下去甚至有性命之危,心中主意已定,掉頭疾馳而逃,還未逃幾步,那巨大的虎軀便化作一陣砂礫鉆入地下不見了蹤影。
白虎也不追趕,仰天發出幾聲巨吼,隨后化成身軀的風雷之氣逐漸消散,身軀越來越小,縮至數丈之時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過后,出現了一個身高八尺,皮膚黝黑,須發皆白,赤裸著身體的男子,看樣貌正是巴務相!
巴務相緊閉雙目,雙膝一軟,身體向前緩緩倒下,將要觸地之際,輕風飄來,一條纖細的手臂伸出,把他輕輕托住攬進懷中,來者正是鹽水神女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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