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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津風沒有繼續,起身幫她理好被子避免她感冒,然后拿起她早就幫他收拾好的行李,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行李伏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在她耳邊道:“我很快回來,我是說……如果我能很快回來。鹿鹿,我保證,從今往后不會再有這樣擔驚受怕的時候了,我發誓。”
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獨有的沙啞曖昧,但他說完這話就離開了。
房間門輕輕地被關上,隔音的房門外,家里大門關上的聲音再輕,敲在陳鈺鹿的心上,也是致命的一擊,足以使她躲在被子里痛哭流涕。
陳鈺鹿一腳把他給她理好的被子蹬開,氣鼓鼓的坐起身,在看到他在床頭給她留的文件袋后,又輕悄悄的把被子裹好,抱著自己的膝蓋,嘴里不停地嘀咕著。
“沈津風你這個大笨蛋!”陳鈺鹿把文件袋里的紙甩了滿床,起身跳下床,想去追沈津風,可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了。
偌大的家里,到處都貼滿了沈津風留下的便簽,包括屋里的地暖在什么時候調到幾度最適宜,冰箱里的哪些菜是多久送來的可以放幾天,操作洗碗機時應該按哪些按鈕,還有,如果想看投影的話,那個不常拿出來的投影儀上也被他貼上了該怎么使用的詳細說明。
在那些她自以為容易的生活里,一切都是沈津風在做安排。
陳鈺鹿還在衛生間里便簽的指示下在抽屜里發現了幾條驗孕棒,上面是沈津風的筆跡,他注意到她這個月的生理期已經延遲將近一個月了,如果不放心可以試試,也許等他回來會有驚喜在等他。
本來哭的跟個淚人似的陳鈺鹿,看到他這句話就笑了。
比起他的驚喜,她的那些驚喜算的了什么呢?
沈津風給她留的那個文件袋里,是他的全部資產,包括fy和夢柯的控股,名下的房產和現金,還有銀行保險柜的所有東西。
如果他在美國出了什么事,這些東西將歸她所有。
所有陳鈺鹿說沈津風是個大笨蛋啊!
她要那么多錢有什么用?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有什么用?沒有了他,她的生活還會有什么意義?
陳鈺鹿就著在衛生間的工夫洗了把臉,卻還是沒有勇氣打通電話。
就只有一周時間而已啊,陳鈺鹿抹了抹臉上的水珠。
在這一周的時間里,保護好自己,不讓他在異國他鄉擔心,就是他最堅強的后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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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鈺鹿回了片場繼續上班,劇組的工作正常運行。
也許是因為放假大家都有了足夠的休息時間,收假之后雖然都還留戀著已經離開的假期,但個個都精神抖擻,拍攝進程異常的順利。
沈津風會定時和她匯報自己的行程,每每聽到他的聲音響起,陳鈺鹿總是覺得安心,同時也覺得他那份看似遺囑的東西根本就是在說笑,等他回來一定要和他好好算賬。
陳鈺鹿也在盡量忽略著阿標一眾人的存在,雖然她并不知道他們在她身邊的哪個地方,并且也真的沒有打擾她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但是陳鈺鹿心里總覺得有一種被人監視的不適感。
之前她以為他們都被沈津風撤走之后是怎么做的?陳鈺鹿努力回想,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究竟是怎樣的。
也許自然的狀態本來就是難以記住的,因為一切都是那么順其自然,她怎么可能回去刻意記得自己當時究竟做了什么?
陳鈺鹿只能不斷的給自己心理暗示,暗示自己她的確是在過正常的生活,她沒有被人總是看著。
不過比阿標他們更讓她頭疼的,是周普總是出現在片場。
她才上班兩天,從天數上來說算不上總是,但從出現在她面前的次數上來說,那就是“總是”了。
她去替王佩琳監工的時候、領盒飯的時候、幫忙道具組搬東西的時候……無論什么時候,她都能偶遇到他。
偶遇到了總要打聲招呼吧?打了招呼之后還要寒暄幾句,一天下來,陳鈺鹿光是寒暄都和周普說了好些話了,心中甚是煩躁。
本來回去面對空蕩蕩的大房子這件事就已經讓她夠心煩了,現在還要在片場總是遇見周普,心煩意亂的陳鈺鹿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周普,你能不能不要隨時跟著我?我不想再和你偶遇了!”陳鈺鹿在又一次遇見周普之后,終于忍不住大吼了出來。
周普愣住,臉色一點也不好,但卻沒有離開,依舊幫她理著王佩琳需要的資料。
“你給我,我不需要你幫忙。”陳鈺鹿搶過東西,滿臉的不耐煩。
周普這時候也倒輕松了,還有心情調笑她:“你們家沈總走了,你獨守空房守得心煩寂寞了?”
“關你什么事?”陳鈺鹿來不及去想周普怎么知道沈津風不在家的事,整理好資料就準備走。
“不關我的事,關你們家沈總的事,”周普的一句話就使陳鈺鹿停下了腳步,看到陳鈺鹿停下來一臉疑惑的看著他,聳了聳肩,一臉無奈懊惱:“我終于知道沈津風為什么讓我來陪你說話了,他哪里是想我來陪你說話啊,他就是想讓我來被你罵吧?”
周普在心里罵著沈津風這個小賤人,本來還以為他真那么好心,原來是想讓陳鈺鹿越來越煩他。
陳鈺鹿愣了好久,都不知道沈津風究竟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安排。
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她,家里到處貼滿了生活的小便簽,偷偷買了驗孕棒期待她能有驚喜給他,片場也讓王佩琳別給她安排太重的工作,竟然還聯系了周普來被她罵讓生活沒那么無趣。
這個人真是……自己為什么不肯拉下臉和他說聲對不起呢?
陳鈺鹿拿起手機,算了算時差,現在是下午四點,他那邊就是凌晨四點,還是別打擾他休息了,等晚些時候再找他好了。
“多謝你,”陳鈺鹿鄭重地和周普道了個謝,同時也拒絕了他:“我很好,生活也沒那么無趣,你不需要那么做,畢竟,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不是嗎?”
周普苦笑了兩聲,想說些什么,陳鈺鹿就被人給叫走了。
他留在原地,看著她比誰都瀟灑離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突然發現,就算枯樹已經開始抽出新綠嫩芽,他的周身依舊寒風陣陣。
他哪里還有能看到春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