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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津風在陳鈺鹿捂著嘴偷笑的注視下猶豫再三,還是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顧承時打來的,他能打來,除了問辛意的事就沒別的了,所以沈津風都能想到他會問他些什么問題。
他不是想不到用什么理由搪塞,但是他真是不忍心。
當初幫著顧承時瞞辛意,現在幫辛意瞞顧承時,瞞來瞞去的,他們兩個人倒是各在兩端要么見要么不見,可他夾在中間就很難說話和做事了,所以一直以來都避免著和兩個人過多接觸。
沈津風現在一看到顧承時的名字就頭疼,他的日子怎么這么難過?
頭疼歸頭疼,難過歸難過,他還是得接,得幫辛意把謊話圓下去。
“怎么了?”沈津風接起電話,語氣和往常一樣平淡。
相比之下顧承時就激動多了,敞開平日里儒雅的聲音,大聲地問著沈津風:“你知道辛意在哪里對嗎?”
他質疑的程度已經到了竟然不帶有任何疑惑,而是仿佛已經知道事情真相的迫切和質問。
陳鈺鹿聽到了顧承時的問題,好奇地看向沈津風,想知道他會怎么回答。
“我怎么會知道?你覺得我為什么會知道?”沈津風從容地反問著顧承時,語氣平淡,卻好像帶著無形的壓力,令顧承時到了嘴邊的話不再說得出口。
“是啊,你怎么會知道。”顧承時喃喃自語著。
也許是他突然安靜了下來,電話那頭的背景聲開始灌進沈津風耳朵里,沈津風能夠聽出,那是機場的登記提示廣播。
“你在哪兒?”沈津風的眸子沉了沉,問他。
顧承時大概真的很頹廢,也許辛意的消失無跡對他的打擊真是致命的,但陳鈺鹿一點也不同情他。
是他自己當初不好好珍惜那么愛她的女孩子,當初他避她如蛇蝎,現在卻想要奉她為珍寶,世間哪有這樣的事?
辛意不是物件,不是他可以隨意擺弄在心里的小玩具,她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愛就爭取不愛就放手,她真是一個為愛執著而又不沉迷的女孩子,她不為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原則。
陳鈺鹿當然知道辛意不甘心當一個隨意擺放的小物件,所以用消失來做無聲的抵抗。陳鈺鹿欣賞她。
無論是像辛意所說的那樣,她只是放下了,還是心里沒有放下只是無所謂了,總之,眼下這樣是對顧承時最好的懲罰,也是對辛意最好的解脫。
只不過,要辛苦沈津風了。
沈津風一連問了他好幾遍關于在哪里的問題,顧承時才像從夢境中驚醒似的輕咳了兩聲調整心態,“我在機場。”
“你要去找她?”
“對。”
“你覺得你找得到嗎?”
“天涯海角,我總會想辦法找到。”
知道顧承時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辛意這一真相的沈津風沉默了良久不出聲,他低著頭,把臉埋在暗處,甚至連陳鈺鹿都看不出他此刻究竟是何表情。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場暴風雨似乎在書房里醞釀著,陳鈺鹿看著處于風暴中心的沈津風,雖然對他如此陌生的樣子感到惶恐,但她依舊愿意牽著他的手和他一起經歷住這狂風暴雨,她不會轉身想逃。
“顧承時,你這么做有意思嗎?”沈津風的話幾乎是從他緊咬著的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憤怒和嘲諷,像是一把利箭直擊顧承時的心臟。
偏偏那支利箭的箭鏃上還帶有細小的倒刺,即便拔出也能割下一塊心頭肉。
“我這么做有沒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這么做就沒意思了。”顧承時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在電話里和沈津風周旋著。
“我怎么做沒意思了?我沒攔著你吧?我只是讓你認認現實而已,你難道還不知道辛意躲著你的原因嗎?”沈津風暴怒,嘴里吐露著讓顧承時心如刀絞的話,“讓你體會到當初她找你的痛苦只是次要的,你不覺得她故意躲著你是真的想讓你放下嗎?”
顧承時輕蔑一笑,對沈津風的話表示不屑,“放下?你以為是拿一杯水一樣說放就放?那你呢?我讓你放下陳鈺鹿,你肯嗎?”
“那能一樣嗎?”
“怎么不能?”
沈津風徹底怒了,他就知道顧承時會把陳鈺鹿牽扯進來。
當初顧承時去招惹陳鈺鹿的時候他就該想到,這場三個人之間的糾纏故事不會那么輕易就結束。
他只想這場游戲止于他們三人之中,別的人都不應該牽扯進來。
“陳鈺鹿愛我,辛意還愛你嗎?愛你會躲你嗎?你不該反省反省自己做了些什么嗎?”沈津風的聲音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陰冷呼喊,帶著死亡的氣息,“你要喜歡人家就好好喜歡好好珍惜,不喜歡當初就不該去招惹她,招惹上了又不敢好好對待人家,顧承時,要我說你特么就是個懦夫!你連一個女人都不如。”
沈津風的話并沒有給顧承時帶來多大的重擊,反倒被顧承時抓住了把柄;“怎么?你心疼你的前未婚妻了?”
沈津風爆了一句粗口。
如果這還是在美國,如果顧承時在他面前說出這句話,他一定會一槍爆了他的頭!
陳鈺鹿顯然不滿意他說話這么粗魯,抬頭瞪了他一眼,她這么一瞪,沈津風的態度立刻就軟了很多。
他該學學陳鈺鹿,以軟服人,而不是一直想著要硬碰硬。
沈津風態度緩和了不少,他語氣柔和的、輕松的,說著對于顧承時而言絕對致命的話:“辛意從來都是我的妹妹,和你一樣,她是妹妹。”